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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云层翻滚。
一道金色光华从西天方向疾驰而至，稳稳落在毗蓝婆菩萨身侧。
毗蓝婆菩萨目光从下方的取经队伍收回，看向观音。
“灵山那边，世尊如何定夺？”
观音菩萨长叹一声，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郁闷。
“世尊推测，孙悟空能看破禁制，应是觉醒了某种破妄的天赋神通。”
“紧箍之事，只得暂且搁置。”
毗蓝婆菩萨略感意外。
“孙悟空性情桀骜，若无外物约束，往后只怕更难收场。”
观音菩萨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比起紧箍，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何事能比辖制孙悟空还要紧？”毗蓝婆菩萨有些不解。
观音菩萨面色凝重。
“世尊特意叮嘱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孙悟空性子睚眦必报，这次吃了暗亏却一言不发，心里定然憋着坏主意。”
“再往前走，便是万寿山五庄观。”
“世尊怀疑，孙悟空会借着五庄观的由头，暗中做手脚，反过来拉镇元大仙下水，狠狠坑害我们佛门一把。”
毗蓝婆菩萨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世尊所虑确实有理。”
“那猴子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若真惹出塌天大祸，确实不好收拾。”
观音看着下方迈步前行的孙悟空，再次叮嘱。
“所以接下来的路程，你我二人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盯住孙悟空。”
“万万不可让孙悟空在五庄观胡来。”
毗蓝婆菩萨合十应道。
“尊者放心，老身定当尽心监视。”
两尊菩萨收敛了周身佛光，静静立于虚空之中，密切注视着下方。
地面上，山林连绵，野草丛生。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迈着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看似东张西望，双眼不时在路边的山石、古树之间来回扫视，神情带着几分戒备。
可实际上，他的一颗心早就飞到了别处。
算算日子，从观音禅院与李尘分别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
按照当初在观音禅院附近的约定，李尘出关，便会顺着西行路线来找他。
这几日孙悟空走得极慢，沿途都在搜寻李尘留下的暗记。
猪八戒牵着白龙马走在后面，肩膀上搭着九齿钉耙。
他见孙悟空走两步便停下来东张西望，忍不住嚷嚷起来。
“猴哥，你这一路上到底在瞧什么呢？”
“咱们哥仨护着师傅，前面又有你开路，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不长眼的妖怪敢冒出来？”
孙悟空回过头，嗤笑了一声。
“呆子，你懂个什么。”
“这里是可西牛贺洲的地界，你以为这是东土大唐呢？”
“这西牛贺洲到处都是妖气，妖魔鬼怪扎了堆。”
“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哪座山头蹦出个不开眼的，惊着师傅怎么办？”
唐僧骑在白龙马上，听到这话，轻轻合十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悟空所言有理，八戒莫要多言。”
“西行之路凶险万分，小心谨慎些总是好的。”
猪八戒撇了撇嘴。
“得得得，你们师徒俩一个鼻孔出气，俺老猪多嘴成了吧。”
猪八戒嘴上服软，心里却暗自犯嘀咕。
他总觉得猴哥如今这副模样透着蹊跷，不过猴哥既然藏着不说，他也绝不多嘴，这也是他和猴哥之间的默契。
师徒四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又往前行了半日路程。
正午的日头渐渐偏西，前方的林地边缘立着一块灰褐色的卧牛石。
孙悟空的目光落在石头下方的一道浅浅划痕上，脚下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
那划痕看似是被野兽爪牙无意蹭出来的痕迹，与周围的风化纹路融为一体。
但在划痕末端，隐隐有着两长一短的三道凹痕，排列成一个极其隐秘的角度。
这是李尘当年结合前世符号与孙悟空约定的专属暗号。
寻常仙佛就算拿神识扫过千万遍，也只会当成普通山石磨损，绝不可能看出其中的奥妙。
孙悟空心头一跳，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神色如常地从石头旁边迈了过去，继续在前面带路。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暮色降临，天边泛起了大片深红色的晚霞。
唐僧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勒住了缰绳。
“天色已晚，今日便在此处歇息吧，夜间山路难行，莫要赶路了。”
沙僧放下肩上的担子，憨厚地应了一声。
“全听师傅吩咐，弟子这就去拾些干柴生火。”
猪八戒把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插，直接靠在石头上哎哟直叫。
“可累死俺老猪了，走了一整天，肚子早就饿扁了。”
“沙师弟，行囊里可还有干粮？”
沙僧叹气道。
“二师兄，干粮昨日便吃完了，水囊里也只剩个底子。”
猪八戒顿时哀嚎起来，捂着肚皮直哼哼。
孙悟空跳上一块青石，四下张望了一番，笑骂道。
“你这夯货，就知道吃。”
“刚才路过前头山坳时，俺老孙瞧见那边有一片野果林子。”
“你们且在原地歇息，我去摘些野果回来充饥。”
唐僧闻言，温和地点头。
“辛苦悟空了，山路黑沉，莫要走太远。”
“师傅放心，去去就来！”
孙悟空应了一声，纵身一跃，钻进了幽暗的树林之中。
进入林间后，孙悟空顺着沿途极其隐秘的痕迹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一棵苍翠的野梨树前。
树冠枝头挂着七八个青黄相间的野梨。
孙悟空目光一扫，视线精准落在了最中间的一颗野梨上面。
那颗果子表面看似寻常，内里却隐隐流转着微不可察的清气。
孙悟空心头一热，三步并作两步跳上树梢。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颗野梨。
正要用力采摘，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传音。
“猴子，轻点拽。”
正是李尘的声音。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连忙松了些许力道。
“大哥！你可算出来了！”
他一边伸手去摘周围的其它野果，一边用神识传音回应。
“你要是再晚出关个十天半个月，这人参果你可就一口都吃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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