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听了，眉头微蹙，连忙争取。
“大仙，若是只给一人权限，万一那泼猴手段诡异，一人难免照应不周。”
“能否容贫僧与毗蓝婆尊者各持一道？两人合力，总归稳妥些。”
镇元子脸色微沉，冷哼一声。
“尊者莫要得寸进尺。”
“一人持牌，已是贫道最大的让步。”
“尊者若觉得一人照看不过来，那便罢了，这权限不给也罢。”
见镇元子态度坚决，观音知道这已经是底线，多说无益，只得改口。
“大仙息怒，一人便一人，贫僧依大仙便是。”
镇元子神色稍缓，看着观音问道。
“那么，这道权限，尊者是打算留给自己，还是交给毗蓝婆尊者？”
观音没有半分迟疑。
“给贫僧吧。”
毗蓝婆菩萨虽也是准圣，但比起他来还是差了一些，观音自认比她更有把握。
孙悟空狡黠多变，由自己亲自盯着，才能万无一失。
镇元子点了点头。
“既然尊者决定由自己接下，那便请尊者立下天道誓言吧。”
“尊者需立誓保证，借由玉牌观察观内之时，若是敢趁机在贫道的五庄观里行别样算计，便道途断绝，修为从此不再寸进。”
观音菩萨的面色变了变，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对于准圣境界的大能来说，道途断绝、修为停滞，无异于毁掉一生的修行根基。
“大仙，这誓言的分量，未免定得太沉重了些吧？”
镇元子淡然一笑，反问道。
“沉重吗？”
“尊者方才口口声声说绝不多事，只为了监视孙悟空一人。”
“尊者若真是心怀坦荡，没有其他见不得光的心思，又何必在乎这誓言轻重呢？”
“难不成尊者心里其实早就盘算着，要趁此良机在贫道的道场中做点别的什么事情？”
面对镇元子意味深长的目光，观音心中一紧，连忙开口否认。
“大仙多虑了，佛门绝无这等想法。”
“既然大仙不放心，贫僧立誓便是。”
观音抬起右手，引动天道气机，口中诵念誓言，字句清晰，将镇元子的要求完整复述了一遍。
天道冥冥之中生出一股感应，誓言结成因果，随后消散在虚空之中。
镇元子见她立下这等重誓，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善。”
他伸手探入袖中，摸出了一块泛着青碧光芒的温润玉牌。
镇元子托着玉牌，递向观音。
“请尊者向内注入一道你的本源法力。”
观音依照吩咐，指端凝聚起一道淡金色的纯正佛力，缓缓渡入那块青碧玉牌之中。
嗡的一声轻响。
玉牌泛起一层柔和的金青交加的光晕。
镇元子收回玉牌，并指如刀，在玉牌背面飞快地勾勒出道道玄门符箓。
片刻之后，整块玉牌光华收敛，重新化为朴实无华的模样。
镇元子将玉牌递向观音。
“凭此玉牌，你在阵外便能清晰感知客房与后园人参果树周遭的动静。”
“玉牌之内蕴含贫道留下的一道引力，关键时刻，可容你自阵外施展神通阻拦孙悟空。”
观音双手接过玉牌，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内里确实只有这两处区域的禁制投影，并无其他陷阱，这才收拢入袖。
“多谢镇元大仙通融。”观音合十施礼。
镇元子拂尘轻扬，淡淡地道。
“尊者客气了，贫道也是为了山门周全。”
“时辰不早，贫道这便要动身前往三十三天外，尊者请便吧。”
“贫僧告退。”
观音不再多留，转身走出了正殿，化作一道金芒，穿过山门禁制，直冲云霄而去。
见观音离去，镇元子转过身，看向偏殿外候着的弟子们。
“清风，明月。”
两个小道童赶忙快步跑入殿内，躬身行礼。
“弟子在。”
镇元子吩咐道。
“为师走后，你二人守好门户。”
“那唐三藏到了，依先前交代，好生款待，打两枚人参果奉上便可，切莫与他们多生口舌。”
“其余弟子，随为师启程，前往弥罗宫！”
殿外，四十六名大弟子齐声领命，声震松林。
片刻后，数十道仙光拔地而起，簇拥着镇元子的紫金祥云，浩浩荡荡地朝着三十三天外的弥罗宫飞驰而去。
整座五庄观的山门大阵随之彻底合拢，一层青蒙蒙的无形屏障笼罩四方，将整座仙山彻底封闭起来。
……
九天之上，狂风呼啸。
观音驾着莲台，一路向东飞遁，不多时便穿过厚重的云层，回到了先前的隐蔽之所。
毗蓝婆菩萨盘膝坐在云头，感应到气息，睁开眼眸迎了上来。
“尊者回来了，事情如何？”
毗蓝婆菩萨打量着观音的神色。
“那镇元大仙可曾答应撤开大阵，容你我进入观内暗中监视？”
观音摇了摇头，在莲台上坐定，长出了一口气。
“镇元子不肯放外人进道场。”
“任凭贫僧好说歹说，他也不肯退让半步。”
毗蓝婆菩萨闻言，面露忧色。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进不去，观内有大阵阻隔，孙悟空在里面做些什么，我们岂不是全然不知？”
观音翻手将那枚青色玉牌取了出来，递到毗蓝婆面前。
“尊者莫急。”
“贫僧费了一番口舌，甚至立下了天道重誓，才算退而求其次，从他手中讨来了这枚阵牌。”
观音将交涉的经过，以及玉牌的权限限制，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虽只能有一人探查客房与人参果园两处，但也拥有了自阵外向内出手的机会。”
毗蓝婆菩萨看着那枚散发着地脉波动的玉牌，原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般结果，已然是极好了。”
“虽说未能直接踏入观内，但有了这道监视与出手的权限，孙悟空的一举一动便依旧在咱们的掌心之中。”
“而且孙悟空去了五庄观，无非也就是落脚客房，或者去后园打人参果的主意。”
“只要盯紧这两处，他便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观音收起玉牌，目光穿透虚空，再次落向了下方正迈步前行的取经队伍。
下方山道上，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得大摇大摆，神情惬意。
毗蓝婆菩萨亦是含笑点头，两尊菩萨收敛了全部气息，继续静静地悬于云海之上，耐心地等待着取经队伍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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