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牛刀杀鸡

“噗！噗！噗！噗......”

连着九声。

不到三秒钟，九个人还没意识到危险，就全软下去了，连哼都没哼一声。

包房里，六个女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六个男的蹲在窗户底下，一只手举枪，另一只手惊慌失措地往身上套衣服。桌子被刚才爆炸的冲击波掀翻，斜靠在墙角，酒菜散落一地。

白帮头目庞殿新，屁股底下的地毯湿了一大片，一把鼻涕一把泪，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副队长连君豪手忙脚乱地摸了条花裤衩，也不知道是谁的，管他呢，先套上遮住要害再说。他单手举枪，对着窗外胡乱射击，完全不管子弹飞哪儿去了，纯粹是给自己壮胆。

弹夹打空，屋外忽然安静了！

刚才的枪声、嚎叫、爆炸、血肉横飞，全没了，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马三蹲在墙角，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汉子说：“彪子，去对面看看。”

彪子应了一声，从腰带上摘下一颗手雷，单手持枪贴着墙根一寸一寸往门口挪。

到了门口，贴着地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一道银光迎面飞来。

彪子的“啊”字还没喊全乎，脑袋就炸了。

马三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庞殿新：“门口有埋伏，让你的人去窗外看看。”

庞殿新愣了愣，转头看向身后的跟班：“春宝，你去后边看看。”

春宝是个新人，吓得屎都快出来了，声音带着哭腔：“新……新哥，我不敢……”

庞殿新脸一横，拔枪朝春宝脚边就是一枪：“不去？不去老子崩了你！”

春宝“嗷”一嗓子蹦起来，翻身跃出窗外。

脚还没落地，一颗火球迎面袭来，“噗”一下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惨叫声响了不到两秒就没了，一团人形火焰在绿化带里滚了两圈，不动了。火苗舔着枯叶，发出滋滋的细响，混着一股人肉焦糊味飘进窗户。

连君豪颤抖着把警服套在身上，伸手去摸弹夹，攥着空枪的手指节泛白，眼珠子在昏光里乱转。

马三蹲在墙角，额角的汗顺着颧骨滑下来，挂在腮帮子上也不擦，眼神死死钉着那扇窗。

窗外又静了！静得只能听见风搅动叶片，“沙沙沙，沙沙沙……”还有远处海浪拍岸的闷响，一下，又一下，跟敲丧钟似的。

“三哥……”庞殿新拖着哭腔，屁股底下那滩水渍又洇开一圈，“出不去了……真出不去了……”

马三没理他，转过头盯着旁边六个缩成一团的女人。

女人们衣裳半掩半露，脸上全是泪，花了的妆糊得跟鬼画符似的。

马三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最后落在一个身上衣服最多的女人身上，声音压得很低：“你，过来。”

那女人浑身一抖，不肯动。

马三把枪口挪过去，朝她脚边“呯”地开了一枪。

碎屑崩到她小腿上，她尖叫一声，被旁边两个女人连推带搡地赶到马三跟前。

马三一把揪住她头发，把她拎起来挡在自己身前，朝窗户方向推了两步：“出去看看外面有什么。不去？我崩了你。”

女人腿软得像面条，被半拖半拽地推到窗口，死死扒着窗框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树丛安安静静，焦黑的泥土冒着缕缕青烟，残肢碎肉散落在烧焦的草地上。远处路灯昏黄，照出水泥路面上几摊焦糊痕迹。

“没……没活人了……”女人哆嗦着说。

马三皱眉，又把她往前推了半寸：“出去，看仔细。”

女人手抓窗沿，一只脚踩上窗台，正准备往外翻......

就在这时，她面前一人高的冬青丛里，忽地弹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快得像道影子。

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那东西已经贴着她的脸“嗖”地蹿进了屋里。

马三瞳孔骤缩，抬手朝那团黑影连开数枪。黑影“嘭”一声摔在地上，身上还冒着缕缕青烟。正是刚才出去、被烧糊了的春宝。

那女人眼珠一翻，直接吓晕了。

“本想陪你们多玩一会儿，没想到你们一个比一个怂。”门外的声音传进来，冷冰冰的，让人心肝乱颤，“都躲在屋里不冒头，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的走动。

“嗒、嗒、嗒……”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口上。

连君豪攥着枪的手一直在抖，金属枪身磕在膝盖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跟钟声搅在一起，听着格外刺耳。

马三没动，他蹲在墙角，一只手扣在腰后，那里别着一把剔骨刀。他盯着那扇门，眼珠子在昏暗里亮得像两颗玻璃珠子。

庞殿新第一个扛不住了。他从墙角连滚带爬地扑出去，膝盖磕在碎玻璃渣上划出两道血痕也顾不上，双手撑地朝门的方向喊：“兄弟！兄弟饶命！要钱要货您开口！我知道帮派有一笔备用金，全给你，足足一百二十万！您拿去！”

沉默了两三秒。

门外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懒洋洋的，像在聊天：“一百二十万？就这点？”

庞殿新愣了愣，忙不迭地追加：“还有！仓库里还囤了一批备货……五十斤高纯度好货，您要是……”

“我对钱和货没兴趣。”门外的声音打断他，“我只对人有兴趣。”

庞殿新噎住了，跪在地上浑身湿冷，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各种念头，却找不出一句能接上的话。

连君豪也动了。他把枪往地上一扔，“咣当”一声，然后从窗户底下站起来，走到屋子中央，朝门口拱了拱手：“外面的兄弟，我们栽了，认。要命，我们自己了断。要别的，您开口。”

马三的声音从墙角传来，像砂纸擦铁皮：“连君豪，你少他妈充大尾巴狼。你算老几？替谁做主呢？”

连君豪头也没回：“三哥，这时候还分你我？”

门外的声音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得很，在这紧绷到快要炸掉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有点意思。想活？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