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杀意浓

海岸，悬崖下。

屠小蝉把两袋子钱往舢板上一掼。

江秀娜看了一眼装钱的袋子：“你回去吧，钱我来处理。”

“不着急，还有一笔。”

屠小蝉没挪步，手往胸口一按，心里念叨了一声狗哥。

“在！”

犬神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白帮有笔备用金和存货，让老白看看藏在哪儿了。”

“等着。”

犬神那头没动静了。

海浪还在哗啦哗啦地响，舢板随着潮水上下起伏。

过了十几息的功夫，犬神的声音又响起来：“之前关吸毒仔那个修船场，办公楼二楼会议室东墙夹层，新水泥。”

“谢了。”屠小蝉收回手。

江秀娜扭头看他：“有结果了？”

“等我十分钟。”

话音没落，屠小蝉脚尖在舢板船头一点，腾空而起，眨眼消失不见。

江秀娜抬头看向夜空，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屠小蝉轻车熟路来到修船场。

铁皮工棚锈得跟狗啃过似的，远远就能闻到柴油和机油搅在一起的味道。场院里堆着两艘报废的渔船，船底朝上扣着，烂得只剩个壳子，龙骨都露出来了，像一具具翻了肚皮的大鱼骨架。

门口那两盏白炽灯坏了一盏，剩下的那盏随风摇晃，光一明一灭，在水泥地上照出一片颤巍巍的黄。

旁边电线杆上贴了一张寻人启事，被海风撕掉了一半，剩下半张照片上是个清秀姑娘，扎着常见的双马尾，笑得挺甜。路灯的光一晃，那姑娘的脸就亮了，再一晃，又暗了。

值班室里有人打呼噜，隔着玻璃窗能看见里头有个人歪在椅子上，脚翘在桌子上，脸冲着墙，呼噜打得又响又匀。

屠小蝉没打算藏。这地方现在乱成一锅粥，死几个人掀不起风浪。

大铁门锁着，拇指粗的铁链子绕了三圈，挂着一把老式铜锁，锁面上锈得绿油油的。屠小蝉懒得碰锁，念头一动，“咔吧”一声，锁芯自己弹开，铜锁“嗒”地脱开，链子哗啦啦往下掉。铁链砸在水泥地上，声音又脆又响，在夜里能传出老远。

值班室的呼噜声，停了。

“谁？！”

一个光膀子的纹身男人从值班室门里探出头来，睡眼惺忪，手里拎着根钢管。他看见月光底下站着一个人，黑衣，黑裤，瘦瘦小小的，像个还没发育全的半大孩子。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钢管放低了半寸，嘴上骂骂咧咧：“哪儿来的**崽子……”

话没说完，屠小蝉已经到了他面前。

右拳直直砸出去，又快又狠，带着劲风印在他太阳穴上。

“噗”的一声，像熟透的西瓜被锤子砸开。

那人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太阳穴那一片整个凹了进去，红白相间的东西从耳朵眼里喷出来，糊在值班室的门框上，顺着木框往下淌。钢管“铛啷啷”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墙角的水洼里，溅起一小片泥水。

“有人闯进来了！”喊声里带着慌。

二楼走廊的灯亮了，昏黄的光从楼梯口照下来。

屠小蝉漫步走进办公楼。一楼走廊黑乎乎的，他没停步，径直朝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水泥廊道里回声很长。墙上一面老旧的挂钟早就停了，指针卡在七点一刻的位置。

他走上二楼，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至少三个人，步子又急又乱，还有枪栓拉动的声音。

“在楼梯口！”

“呯！”

一声枪响。

屠小蝉稍稍后仰，“咻”一颗子弹从他耳朵旁边擦过去，钉在墙上溅起一撮灰。

三个人斜成一排，手上都拿着家伙。

打头那个贴着走廊内侧，手里举着一把***，举枪便射。

屠小蝉盯着三人的手，对方扣扳机的瞬间，他肩头一沉，整个人矮下去半截，同时左脚在墙角猛地一蹬，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贴着地面嗖地窜了出去。

第二枪响，弹丸打在屠小蝉刚才站的位置，把墙皮撕掉了一大块，水泥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昏暗的灯光下三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屠小蝉的动作，愣神儿的那一瞬，屠小蝉忽地止住冲势，双手往地上一撑，身子倒立而起，腰腹一拧，两条腿像蝎子尾巴一样飞起。

右脚命中左边那人的下颌，左脚命中中间那人的下颌。两脚几乎同时命中，力道又狠又透。

“咔嚓！”两声脆响叠在一起，像掰断了两根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柴。

左边那个的下颌骨直接从耳朵根底下戳出来，白森森的骨头茬子挑着皮肉，人倒下的时候嘴巴半张，舌头歪在一边。中间那个没来得及出声，人已经软了，半截舌尖和血沫子一起从嘴里呛出来。

打头那个拿***的反应倒快，侧身退后半步的同时枪口往下压，对准了屠小蝉还倒立着的身子就要搂火。

屠小蝉踢完两脚，腰腹一收，双臂猛撑，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倒立状态弹起来，半空中翻了个身，脚尖还没落地，左手已经探出去攥住了那杆***的枪管往上一推。

“呯！”

第三枪响了，子弹打在天花板上，水泥碎块哗啦啦地往下掉，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