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5章 锻炼

「真的不懂吗？」卫渊睁著无辜的大眼睛，循循善诱。

纪流离转了个身，面壁而坐。

晓渔望向了少阳星君，星君脸色纠结，显然觉得卫渊就是在故弄玄虚，但过往沉痛教训表明，对卫渊的话一定要重视，回答之前定要三思。你可以向任何没下限、没底线的方向、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卫渊，但就是不能觉得他蠢。

只是少阳星君深思之后，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跟晓渔一样，哪来的什么御景契机？但凡有一点天道扰动，自己身为星君化身，会不知道？

至於镇魔九重塔去了哪里，你去问纪流离啊，问我干什么？她自己东西放哪了，別人哪会知道？

卫渊將晓渔神色尽收眼底，剎那间道心又通透了三分，微笑道：「想不明白没关係，继续想————」

但隨即卫渊就感觉到一缕真实不虚的杀气，立刻知道再卖关子，友谊的小船马上就要沉塘，当即改口：「————实在想不出来我可以给点提示，但若能自己顿悟，对今后修为大有好处。」

晓渔认真地想了，无果。

好在卫渊没有继续卖关子，道：「其实世上之人，几乎都有这样那样的执念，而执念的一种，就是知见障，即拘泥於以往见闻学识，不愿跳出来看看新的天地。

所以想要在修途达到极致，就要破而后立，重点是破。当然，这一过程肯定十分痛苦，特別是初次，但一旦开始，就会置身新的天地，前途不可限量。」

晓渔似懂非懂，觉得自己已经接近了，但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重要的是，卫渊会这么好心？

此时幽红世界震动，外部攻势愈发猛烈，打断了晓渔的思路。晓渔下意识地道：「不先抵挡外面那三个吗？」

此话一出，晓渔又想给自己一个————

果然，卫渊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微笑道：「我如今真灵有成，已是御景中期。

才区区三个御景后期，一掌就拍死了，理他作甚？反正他们也跑不了，还是你悟道比较重要。」

晓渔不知道卫渊是不是真能一掌拍死三个御景后期，但自己確实有一掌拍死他的衝动，並且纪流离应该也同此心。

好在卫渊道心再次通透，也就不打算太为难晓渔，道：「镇魔九重塔早已化入琉璃阳明世界之中，这就是破。如镇魔九重塔这样的先天灵物，虽然威能强横，但天生上限也就定死了。想要更进一步，真正登至绝顶，就必须要破掉它。

你看大师姐，就是领悟了这一点，所以御景时觉醒的是琉璃世界，而不是什么塔界。」

晓渔心中大震，纪流离为了登临绝顶，居然自毁镇魔九重塔？他实是难以置信，问：「大师姐，是这样的吗？」

纪流离平静地道：「当年拜某人之赐，我渡劫渡得差点魂飞魄散，镇魔九重塔什么时候碎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晓渔愕然，万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答案。

卫渊乾笑两声，赶紧道：「大师姐这是无心插柳，然后柳暗花明，恰好走通了道途。

不然以镇魔九重塔的上限，只能说有登仙之姿，然后就不好说了。

大师姐这是气运逆天，才能如此。」

晓渔更加疑惑：「大师姐天生气运，不是负的吗？为何会如此？难道是某些事情叠加，负出了极限，导致否极泰来？」

卫渊轻咳一声：「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眼下重点是你！」

晓渔转头望向少阳星君，少阳星君脸色纠结，咬牙道：「本星君上应天命，御景时自带大道权柄，就算登了仙，只要助我击败其他分身，归位本体，到时至少也是强力仙人水准。如此前程，岂是区区世界可比？」

「区区世界？」卫渊一声冷笑，道：「真正大道，终点从来都是我即天地」这四个字。拘泥於器物真灵，首先就落了下乘。元古时期，人族修士寥寥无几，但每一个威能都是惊天动地，就是因为他们修的都是天地！

后世为了能让更多人踏上修途，法门不断细化，修持自標渐渐等而下之，从天地日月、大道本源，变成了名山大川，各种奇异世界，再后来才是仙兽灵物、各类精怪。所谓星君，不过就是在这一层————我指的是本体啊！」

少阳星君满脸通红，默不作声。

卫渊面对晓渔，正色道：「天地禁制已开，仙主之路重启，怎可还未登仙，先就把自己限死在普通仙人一层？你修的仙剑大日虽然只是器物，但里面的大日真意却是潜力无穷。不修大日凌空，反而修什么星君精怪，这就是自弃前程。」

少阳星君实在忍不了，道：「我有那么差吗？你那些个真灵————」

「我那些真灵怎么了？」卫渊问。

少阳星君不说话了，说起来，卫渊诸洞天真灵中，太阴虽然还没完全觉醒，但揍他这个分体毫无压力。然而太阴星君虽然號称真灵之一，可实际上过的是寄人篱下的日子，上古圆月另有主人。

少阳星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真进了诸界繁华，恐怕连个真灵位置都混不到。卫渊八大洞天中，就只有中央戊土暂时无主，但只看其他七大洞天位格，少阳星君自己都不好意思坐上去。

晓渔仔细一想，这才发现张生、纪流离都是修的天地世界，张生明明有万剑归处这样强绝天下的意象真意，依然修的是天下剑家这样的世界天地。

宝芸和风听雨则一个是妙相世界，一个是归寂天地，也都是世界天地意象。

哪怕连许文武这样的，修出的是虚空之城，但他还在周边留了一大片空白虚空，明显打算添点什么进去。万一他添了点星球天体呢？

晓渔忽然出了一身冷汗：自己不会被许文武给超了吧？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眼见晓渔终有所悟，卫渊方满意点头，道：「大日真意有所加强，看来你终於想通了。咱们有诸界繁华，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多问，不能闭门造车。你天资气运都有，就是悟性差点，但不影响道途。」

晓渔此刻道心震盪，也就不觉得这话有多刺耳。但他看看少阳星君，又有些於心不忍，道：「可是星君伴我已久，就这样拋弃，我有些为难。」

「没让你毁了他，也没必要拋弃，他自带权柄，將来还是可以用用的，只不过唯一真灵就別想了。你的核心真灵，还是要有大日相关权柄才行。这些可以等御景时再行领悟完善，现在倒也不急。」

晓渔道：「少阳星君虽然只是分体，但灵性天成，无论智慧、经验、道行都是上上之选。还有这些年的情义在，所以我想让他在三界道庭中谋个位置，既能做点事，也能顺便积累功德。这样对他將来归位也有好处。」

卫渊点了点头，沉吟道：「这事倒是不难，积点功德很容易。只不过道庭体系虽然还不完善，但最终位格已定，星君要来的话，得先从基层干起————哦，凭他和你的关係，基层就算了，但是罗汉又有点高————这样吧，给他个副罗汉，你看如何？」

少阳星君终是忍不了，一剑斩向卫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