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天旋地转仅仅持续了一瞬。
当双脚重新踩在实地上时，王虎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座孤悬在万丈云海之上的青色石台边缘。
放眼望去，这处试炼空间空旷得厉害。
石台长不过百丈，尽头处立着一座布满岁月刻痕的古老祭台，祭台正中央掏空了一道三寸来长、呈流线型羽翼状的浅浅凹槽。
而在石台与祭台之间的半空中，正有数以百计的青色羽毛随风盘旋飞舞。
每一根青羽表面都流转着深浅不一的青色毫光，散发出截然不同的风灵波动；其中唯有一根尾端缀着一点金芒的青羽，正与远处的祭台凹槽隐隐呼应。
“将那根带金点的指定青羽，送进百丈外的祭台凹槽里？”
王虎扫了一眼石台地面浮现出的古篆提示，眉头微微一挑。
看着倒是再简单不过了，随便换个练气期修士来，一道御物术就能办妥。
可既然是上古凤族留下的第一重试炼，显然不可能真让人白捡便宜。
王虎站在原地没动，先试探着分出一缕筑基后期的浑厚真元，化作一只无形大手，隔空抓向半空中那根缀金青羽，准备直接将其按进凹槽。
然而，真元刚一触及青羽表面——
“嗡！！”
原本轻柔拂面的微风骤然变脸！
王虎只觉指尖前方三尺处的空间像是被人凭空抽走了一截，紧接着，三股截然相反的狂暴逆风自折叠的空间断层中呼啸喷出！
他灌注过去的那缕真元非但没能推动青羽分毫，反而像是往火药桶里丢了根火星，瞬间引爆了整片石台上空的风灵乱流！
“轰隆——！！”
漫天青羽瞬间化作一場狂暴的青色飓风，一股沛然莫御的空间排斥力迎面撞来，饶是王虎第一时间催动千钧重身稳住下盘，整个人还是被那股空间风暴连人带羽毛一块儿掀退了三步，重新退回了石台起点的白线之内！
半空中，那根缀金青羽晃晃悠悠地飘回原位，连半寸距离都没挪动。
“哟呵，有点门道啊。”
王虎甩了甩手腕，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方才那一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这石台百丈之内的风向，乃至空间层级，每一息都在发生着高频错位！
前一步还是顺风的平流层，下一寸可能就是直接把羽毛吹回起点的逆风折叠层，再往左偏半尺又是毫无规律的虚空乱流。
最操蛋的是，这片空间对修士的外放法力极其敏感，你越是强行用真元去包裹推动，空间层级的反弹阻力就呈几何倍数暴涨！
要知道，王虎如今对空间之力的感悟，比起寻常金丹中期的真君还要深厚几分。
连他强行出手都讨不到半点便宜，若是换作外头那些刚结丹不久的普通金丹进来，怕是光在这第一关就得被吹得怀疑人生！
“蛮干不行，那就只能顺毛摸了。”
王虎摸了摸下巴，干脆散去了掌心凝聚的真元。
他缓缓闭上双眼，一方面将堪比金丹巅峰的浩瀚神识化作万千蛛丝，轻柔地铺洒在百丈石台的每一寸空气里。
另一方面，则是主动激活了体内那股刚从青苍鸾鸟试炼前白嫖来的三阶风雷雕血脉！
“唳——”
随着一缕微弱却纯正的风雷雕血脉气机在经脉间流转开来，王虎耳畔原本杂乱无章的呼啸风声，瞬间变得清晰有序了起来。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百丈虚空被拆解成了数十个不断滑动拼接的透明积木块。
哪一块积木里的风是往前送的，哪两块积木交界处藏着能借力的旋涡，全都纤毫毕现！
“就是现在！”
王虎猛地睁开双眼，非但没有动用半分真元去抓那根青羽，反而身形一晃，脚踏风雷，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般主动切入了石台左侧的一道顺风气流之中！
在掠过那根缀金青羽身侧的刹那，王虎衣袖顺着风势轻轻一带。
“呼——”
没用半点灵力催动，仅凭肉身带起的一缕自然风旋，便将那根青羽精准无比地送入了前方的空间滑道！
随后王虎脚尖在虚空中接连点了七下，每一次落脚都恰好踩在两层折叠空间交替错位的节点上，借着逆风翻转的回旋力道，一引、一拨、一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激起半点狂风反噬。
“啪嗒。”
一声轻响。
那根缀着金芒的青色羽毛顺着最后一道微风滑翔而落，严丝合缝地嵌入了百丈外的祭台凹槽之内！
“轰——”
石台尽头青光大盛，第一重空间壁垒应声破碎！
眼前景象飞速变化。
等再次睁眼时，王虎发现自己踏入了一片灰蒙蒙的虚空回廊，四周不再有云海石台，唯有九座高达十丈、通体残破斑驳的古老石碑呈九宫之势悬浮在半空。
每一座石碑表面，都密密麻麻地镌刻着繁复晦涩的上古风族符文。
而在九座石碑之间，九道粗壮无比的青色风流正纵横交错、呼啸穿梭！
王虎停下脚步，借着头顶钧天鼎垂落的玄黄光幕定睛看去，心中瞬间了然。
这九道相互交织的风流里头，虚实相生，杀机暗藏。
有的风流表面看着温顺平静得像是一条丝带，可内里却密布着足以将金丹肉身切成碎块的隐形空间裂缝。
而有的风流看着声势骇人、雷霆万钧，实则却只是上古符文折射出来的虚幻风影，连片衣角都吹不动！
想要走通这第二重试炼，唯一的办法就是推演出这九道风流虚实流转的底层规律，从万千死路里找出那条唯一通往第三关的真路！
“这一关倒是彻底把莽夫的路给堵死了。”
王虎看了一眼那九座气机相连的残碑，暗暗摇头。
在这里，再强的攻伐战力也派不上半点用场。
他固然可以顶着钧天鼎的绝对防御，闭着眼睛在空间裂缝里头横冲直撞而毫发无伤；但钧天鼎只能护住他不死，却没法帮他分辨哪条风流后面藏着真正的出口！
若是敢强行出手砸碎眼前这九座石碑，石碑内部勾连的折叠空间便会瞬间坍塌重置，到时候只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死循环里。
“不过嘛……跟我玩阵道和符文推演？那你们风族老祖宗可算是撞枪口上了！”
王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紫府识海之内，两大词条，天地之力？以阵破之！与俺寻思之力同时轰然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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