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剑心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陆时安一上午都在关注出摊的情况。

毕竟是他提出来的生财之道，若是有什么问题也能第一时间解决。

然而事实是，短短两个时辰不到，膳房提前腌制的十缸腌肉直接销售一空。

特别是去玄武门下面摆摊的那十台手推车。

巳时不到，大奎婶子就领着其他九个婶子回来了，她们带过去的肉串卖得一支不剩，就连酒水也被抢售一空。

按照大奎婶子的说法，便是再多十倍，她们也能全部卖完。

可见生意之火爆，完全出乎了陆时安本人的意料。

原本大奎婶子等人还想再要点肉串去摆摊。

陆时安看了一眼天色，直接让她们领了赏钱回去给家人生火做饭。

依旧是五斤异兽肉和二两赏银。

拿到钱的妇人们相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地对着陆时安跪拜下来。

陆时安起身之际，她们已经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姑爷，多谢姑爷！”

“五斤肉，这下我儿也能练武了，太好了，太好了。”

“有了这二两银子，俺就能给娃们每人做一身冬衣了，呜呜呜~”

陆时安急忙上前将人一一扶起，特别是其中一个怀着身孕的女子，看年纪怕是比他还小两岁，肚子很大，身子瘦得皮包骨.......

“几位快请起，这些本就是你们的劳动所得，何来谢字一说，再且小子年幼，你们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这不是折煞小子我嘛，赶紧起来，小婵小娟别看了，快来帮忙啊！”

小婵和小娟相视一笑，眼眸中氤氲着几丝红雾。

特别是小娟，同样是军伍之后，战争遗孤，她更了解这些妇人的不易和难处。

也更能感受得到，这些姑姑婶子们对陆时安是真心实意的感谢，已经不知道多久了，没见她们这么激动和开心过。

小婵抬袖抹掉眼角的泪珠，嘻嘻笑道：“来了姑爷。”

小娟话少，只是朝陆时安露出崇敬之色，也跟着小婵去搀扶几位婶子。

送走众位婶子后。

陆时安眉头皱得很紧。

他看向一旁的小娟，不解道：“北边每年都打吗？”

前身是个书呆子，对边疆战事一无所知，更不关心底层人的生死，也就不知道繁华的帝都之外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说起来，每个重文抑武的朝代似乎都有类似的通病。

前线士兵们打生打死，后方文人雅士醉生梦死.......何其之讽刺！

小娟闻言，咬着唇道：“每年都打，贼胡不事生产，他们把南下劫掠叫做南牧，每年秋收之际，便会越关抄掠。”

陆时安眉头紧锁，脱口而出道：“咱们大景不是有儒修吗？”

小娟摇摇头，解释道：“姑爷忘了吗，八百年前的定军山之盟，四国约定禁止入品修士参战，贼胡善御兽之道，他们的狼鹰骑能飞能打，八百狼鹰骑在战场上几乎无人能敌，后来还是封号大儒无渊子出面，迫使贼胡定下的盟约。”

陆时安心头一动，脑海中浮现出相关的记忆。

“唉~”

他长叹一声，为这些底层的军士感到万分的不值。

每年八九月份，北边胡族明目张胆的南下劫掠，边关守军不防又不行，可防了......

陆时安想起方才那位怀着身孕的女子。

她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嫁了男人本该过上相夫教子的平淡生活，可谁能想到刚成亲没几天，丈夫就被征召入伍不幸战死，留下年迈的公婆和胎中遗腹子，所有重担都压在她一人肩头。

陆时安抬头看天，有感而发道：

“征妇怨

九月匈奴杀边将，汉军全没辽水上；

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

妇人依倚子与夫，同居贫贱心亦舒，

夫死战场子在腹，妾身虽存如昼烛。”

话音刚落。

一道金光猛的自陆时安胸口冲出，在他眼前化作一道类似圣旨一样的金色卷轴。

随后他方才诵念出口的《征妇怨》共五十九个字，一字一字在金色卷轴上浮现烙印，仿佛有个隐形人在提笔书写。

同时，陆时安脑海中一道惶惶如洪钟大吕的浩然之音骤然响起。

“怜悯征妇之悲痛，揭示战争之残酷，批判穷兵黩武之危害，感慨和平相守之可贵......然：意境稍欠，用字直白，情感单一........取：入幻阵诗之列，品阶：三品中.......赐：浩然之气三十三缕......”

顿时霞光万丈，卷轴上的五十九个字化作一道道青色流光，眨眼间汇入陆时安的胸口处。

陆时安不可思议的看着慢慢消散的金色卷轴。

目光看向一旁的小婵和小娟。

小婵见状，歪着小脑壳疑惑道：“姑爷，您是不是又在琢磨啥好吃食呢？”

小娟闻言，眼睛亮闪闪的盯着陆时安。

陆时安愣了下，疑惑道：“你们刚刚没看到吗？”

“看到啥。”

小婵不解的四下扫视了一圈，小嘴嘟嘟的问道：“姑爷看到啥了呀？”

“呃，没，没什么。”

陆时安心头一动，想来方才的异变只他一人得见.......这不就是儒修的手段吗。

“我有点渴了，你们去帮我弄点瓜果来。”

“好哦。”

等两个小丫鬟牵着小手跑远。

陆时安急忙盘腿坐下，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运转內视之法.......

哪怕有前身的內视经验，陆时安也是反复尝试了好几次后，才镇定下来成功內视，没办法太激动了属于是。

本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成想异变陡生，这不得好好把握啊。

內视中。

陆时安的心神再次进入那个光怪陆离的白色空间。

眼前依旧是那颗支离破碎的文心，一切好似没有任何变化，陆时安将心神缓慢往前探去。

透过飘浮的文心碎片，他看到一柄跟牙签差不多粗细的金色小剑，剑身萦绕着几十缕青色的流光，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出现，金色小剑陡然发出一道剑鸣，好似在跟陆时安表达欢愉之情。

陆时安观察了好一会儿，猛然心头一惊。

“这是......二品静心境的引气净心之法？”

只见那三十三道青色流光不断冲刷着金色小剑，每一次冲刷都在让金色小剑更加的凝实锋利。

“静同净，前身在二品静心境时，也是这般引动浩然之气冲刷文心的，只是当初的文心变成了如今的这把金色小剑，难道，这小金剑就是我的文心？不对，应该称它为剑心更适合一点吧。”

陆时安退出內视。

急忙跑到后院去找老叫花子留下的残本.......

原本仿佛无字天书一般的残本，在陆时安引动金色小剑，也就是剑心后，渐渐有了些许的变化。

陆时安一时心头大喜。

“哈哈，没想到随口一句诗，竟让我找到了老叫花子说的蹊径，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