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虚老祖没起身，就那样跪着，把从三域联手破封开始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出！
“上古前异界跟玄天大陆那场打完，异界被封印堵在那边，我们三域隔着异界跟玄天大陆完全断掉往来。但数万年来，异界一直没死心，他们想要玄天大陆上的东西。”
玄墟老祖枯瘦的手指在棺沿上轻轻叩击一下，“玄天大陆上的东西？什么东西？”
“能让真神境突破的东西。”银虚老祖抬起头，眼眸里翻涌着精光，“异界那边一直藏着这个消息，直到这次破封之前才拿出来跟我们三域共享。”
“那东西在玄天大陆，具体是什么、在哪儿，异界那边说得含含糊糊，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数万年前异界全盛时期杀进玄天大陆，就是为了得到那件东西才去的。”
玄墟老祖的眼皮微微一跳。
“破封之后，异界真神境九尊，道境三百余，神境数千，圣境数万，加上我们三域联军，一起杀进玄天大陆。”
“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
银虚老祖声音沉下去，“结果异界大军刚冲过封印缺口，玄天大陆那边就出变故。”
“天雪子夺舍八岐大蛇、引动消失近乎万古的飞升雷劫，又在方云逸的追逐下把飞升雷劫引到异界这边。”
“在雷劫里异界竟然有一尊仙出现，方云逸跟那尊仙纠缠，天门也降下五行雷海和五色仙术，几乎把整个异界都覆盖。”
“异界真神境在雷劫下几乎全灭，我们三域的真神境也被雷劫重创，被迫退回。”
“仙？”玄墟老祖抓住这个字，古井般的眼眸骤然凝实，“异界那边有仙？”
“这……怎么可能？”
“异界的确有一尊仙，我们三域在吞并异界时，为让仙不出手干预，还供奉着他。”玄光老祖在后面低声补充出来一句。
玄墟老祖枯瘦的手指停在棺沿上，古井般的眼眸偏转，落在玄光老祖身上。目光不重，却压得玄光老祖下意识把腰弯得更低。
“供奉。”玄墟老祖把这词在嘴里重复一遍，“三域给一尊仙供奉，换他不出手？”
“然后呢？吞并异界，又做了什么？”
银虚老祖跪在棺前，“吞并异界之后，我们三域八位真神境在万界城上碰头议事。”
“当时定的是先去探一下玄天大陆，摸清底细再决定强攻还是另作打算。”
“谁去的？”
“时空间尊、霜冥老祖、虚空古祖、界空老祖四人。”银虚老祖声音压得很低，“四尊真神境巅峰，联手穿过灰白交界地带。”
“我、玄光、寒渊、霜刃四人，则是留在异界这边准备随时接应，以防不测。”
玄墟老祖眼皮跳一下。
“他们进入灰白交界地带之后，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只剩下虚空古祖一个人的气息从雾气里冲出来。”
银虚老祖说到这里，声音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露出些许颤动，“我感知到他的气息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撵着跑。”
“紧接着方云逸的气息就出现，从灰白雾气深处追出来，速度极快。”
“虚空古祖一边逃一边呼救，声音传到我这边的时候已经变调……”
“我带着霜刃、寒渊、玄光朝灰白雾气边缘冲，还没等我们靠近，方云逸就已追上。”
银虚老祖抬起头，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我们四个站在灰白雾气外面，亲眼看着他被方云逸一剑贯穿胸口。”
“那血色长剑从后背刺入、前胸透出，杀戮本源顺着伤口钻进去，把虚空古祖的真神灵一层层绞碎剥离。”
“他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身躯从胸口开始龟裂，眨眼间就炸成漫天灰银碎片。”
“就连陨落后的异象，刚浮现出来就被吞噬的一干二净。”银虚老祖声音变得更低。
“方云逸身上那层混沌金光铺开，把各种碎片、本源、气血、连同刚刚成形的陨落异象一并卷走，连一丝残痕都没留下。”
玄墟老祖沉默一息，“时空间尊、霜冥老祖、界空老祖呢？”
“没出来。”银虚老祖摇头，“我们四个在灰白雾气外面等了很久，时空间尊、霜冥老祖、界空老祖的气息始终没有出现。”
“方云逸追出来的时候，他们三人的气息就已经在灰白雾气深处消失。”
“我们没看见他们怎么陨落的，但方云逸能追着虚空古祖杀出来，那三人恐怕也……”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经足够清晰。
玄墟老祖缓缓闭上眼。禁地里的时空乱流在他闭眼的瞬间停滞一息，像是整片禁地都在等他消化这个消息。
“四尊真神境巅峰进去，只出来一个虚空古祖，还当着你们四个的面被杀了。”他声音从闭着的嘴唇里挤出，低得几乎听不清，“然后你们四个站在雾气外面，没敢进去？”
银虚老祖的面色发沉，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辩解。玄光老祖跪在一旁，也没开口。
玄墟老祖没再追问，也没责怪的意思。
那双古井般的眼眸在银虚老祖脸上停住两息，便移开，看向禁地上方的穹顶。
数万载闭关让他对世事早已淡漠，太虚域这些后辈做错什么、做对什么，他懒得计较。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玄天大陆上的那件东西，能让真神境突破的那件东西。
“仙！”玄墟老祖口中吐出这个字，声音干涩，古井般的眼眸深处浮起一层极淡、几乎不可见的火光。
他在沉默数十息过后。枯瘦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眸里的火光、已经从极淡转为明亮、从明亮转为炽烈。
“把剩下的两座石棺也打开。”玄墟老祖的声音，变得像是被住的弹簧在释放。
银虚老祖站起身，转向第二座石棺，棺盖上的时空铭文比第一座更密、更亮。
他将体内的时空本源尽数催动，银白符印在掌中快速凝聚成形，朝棺盖正中按去。
符印触及铭文的瞬间，整座禁地里的时空乱流都在快速收缩。铭文一枚接一枚地亮起，亮到极致后又自行炸裂，化作漫天银白光点朝四面八方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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