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极比谁都清楚。
因为噬渊虫母的事情，大燕王朝已经彻底和拜天教结下了仇。
拜天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眼前此人。
不仅屠了拜天教的真元境，更是缴获了人家的圣物月之瞳！
这梁子，结得比大燕王朝还要大！
拜天教，也绝不可能放过他。
所以。
只要操作得当。
这位拥有着恐怖战斗力的神秘强者，完全可以拉入大燕王朝的阵营！
一起对抗拜天教！
这简直是天赐的护国神柱！
萧无极的态度，瞬间发生了转变。
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将对方，放在了与自己完全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
他理了理灰白的长袍。
迈步。
跨过门槛。
走入大厅。
……
大厅内。
李青山其实早就感知到了萧无极的到来。
从萧无极踏入平阳城的那一刻起。
李青山那强大的灵魂感知，就已经锁定了这个人。
很强。
虽然对方极力收敛了气息，但在李青山的灵魂视野中。
萧无极的体内，就像是藏着一颗压缩到了极致的核弹。
那是一颗圆润、毫无瑕疵的真煞武丹。
比之前的那个真元境血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就是真煞境么。”
李青山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
纯金色的血罡在体内蠢蠢欲动，似乎想要和这种级别的力量碰撞一下。
但被李青山强行压制住了。
打什么打。
自己是来搞钱的，不是来打架的。
这老头是玄鉴司的司首，大燕王朝的最高战力。
换句话说。
这就是大燕王朝最大的提款机。
把他打死了，谁给自己批条子拿钱？
所以。
李青山依旧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
直到。
萧无极走到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大燕，玄鉴司司首。”
“萧无极。”
萧无极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见过阁下。”
语气沉稳，不卑不亢。
李青山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平静地落在萧无极的身上。
没有散发任何威压。
也没有刻意去端什么架子。
但就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萧无极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
“坐。”
李青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萧无极没有客气，安稳落座。
他没有去拐弯抹角，也没有去追问什么隐渊的真假。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
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毫无意义。
萧无极直奔主题。
“阁下击杀了拜天教的血屠，更是拿走了月之瞳。”
“这份因果，已经结下。”
萧无极看着李青山。
“拜天教睚眦必报，其实力之深不可测，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阁下虽然实力通天，但面对一个庞大的组织，终究会有分身乏术之时。”
李青山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没有接话。
他想到那只吞噬星球的巨瞳。
的确。
拜天教的实力，远超想象！
萧无极见李青山不语，也不觉得尴尬。
他伸手，探入怀中。
将那个万载寒冰打造的封印盒，拿了出来。
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桌子上。
“咔。”
盒盖微微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诡异、仿佛能吞噬一切真气和血肉的饥饿感，从盒子里渗透出来。
李青山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
噬渊虫母。
他虽然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东西。
但他的灵魂感知，能清晰地察觉到，这玩意危险无比。
“这是噬渊虫母。”
萧无极声音压得很低。
“大燕王朝，从远古遗迹中挖掘出来的底牌。”
“它，能在一定程度克制拜天教的那种重生能力。”
萧无极将盒子重新合上，隔绝了那股气息。
他看着李青山，目光灼灼。
“拜天教之所以要对我大燕出手，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萧无极继续说道。
“阁下有绝世武力。”
“我大燕，有克制拜天教的底牌，以及一国之力的资源调度。”
“若阁下愿意。”
“你我联手，共抗拜天教。”
“大燕，愿奉阁下为护国尊者，玄鉴司所有资源，阁下皆可调动。”
诚意满满。
姿态摆得很低。
如果是普通的隐世高人，听到这种条件，估计已经顺坡下驴，答应结盟了。
但。
李青山不是普通的高人。
他是要加钱的高人。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萧无极话里的几个字。
“玄鉴司所有资源，皆可调动”。
这才是重点。
大燕王朝这么大个盘子，玄鉴司作为特务机构，肯定肥得流油。
天察营的几百万两，估计只是冰山一角。
自己未来的修炼。
推演空间折叠，扩大灵魂范围，甚至尝试正统的真气境路子。
哪一样不需要海量的银子？
如果能把整个玄鉴司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车，变成自己专属的提款机。
那自己的搞钱能力，至少能提升两个档次。
甚至不用自己去抢，他们就会乖乖把钱送过来。
但。
合作结盟，终究是平等的。
平等，意味着对方有权拒绝，有权质疑。
比如今天，自己拿个几百万两，还得被个监察使跳出来要测试资格。
太麻烦了。
李青山想要的，不是盟友。
而是，掌控。
他要玄鉴司，成为自己手里的工具。
所以，必须征服玄鉴司。
打服这位司首。
李青山放下茶盏。
他看着萧无极，语气平淡。
“结盟之事，暂且不提。”
李青山身子微微前倾。
“我只问萧司首一个问题。”
“你们那个监察使，裴铮，说玄鉴司卷宗里，查无此人。”
“说我在冒充先贤。”
李青山盯着萧无极的眼睛。
“那么，萧司首。”
“这玄鉴司里，到底，可有我隐渊这个组织？”
大厅内。
气氛，瞬间凝固。
剑拔弩张。
陆渊和顾长渊跪在外面，冷汗直冒。
前辈这是，要兴师问罪了啊！
萧无极坐在椅子上。
脊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李青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心里很清楚。
大燕建国八百年，玄鉴司历代卷宗，根本就没有什么隐渊。
这就是个借口。
但。
他能直接否认吗？
不能。
直接否认，就是打这位强者的脸。
在了解到了对方能瞬间抹杀拜天教真元境的强大实力后，把这种怪物推到对立面，那是愚蠢的行为。
大燕承受不起。
可是。
如果直接承认呢？
也不行。
堂堂玄鉴司司首，被别人一句话就逼得承认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组织。
这是在践踏玄鉴司的底线，也是在打他这个真煞境老祖的脸。
一旦服软。
以后玄鉴司在这位面前，将再无抬头的可能，彻底沦为附庸。
萧无极活了两百年。
沉稳，克制。
他没有慌乱。
而是直视着李青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真煞境老祖的傲骨。
“阁下。”
“玄鉴司建衙八百载，卷宗浩如烟海，遗漏在所难免。”
萧无极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直接否认。
他给出了一个巧妙的回答。
“到底有没有隐渊。”
萧无极缓缓站起身。
一股属于真煞境的、犹如实质般的武道真意，从他体内隐隐散发出来。
压迫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在卷宗里。”
“在阁下的实力里。”
萧无极看着李青山。
“隐渊是否存在。”
“得看阁下，是否有这个资格，让老朽在卷宗上，添上这一笔。”
萧无极微微拱手。
“请指教。”
话音落下。
整个玄鉴司驻地，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窒息。
陆渊和顾长渊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司首大人，这是要亲自下场试探了！
而李青山。
他听明白了。
一切，用拳头说话。
只要打赢了，隐渊就是存在的，玄鉴司就听自己的。
李青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缓缓站起身。
灰布短衫下，那原本沉寂的纯金血罡。
犹如一座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缝隙。
“好。”
李青山看着萧无极。
“既然萧司首想看资格。”
“那便，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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