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墙缝，林见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里面不是他想象中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而是一条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长街。街道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棚顶挂着暖黄色的灯笼，空气里浮动着食物和某种金属的气味。
街上人来人往，穿着各色衣裳，有老有少。
可林见只看了几眼，就知道，这里没有一个普通人。
他启动能力，谨慎地扫过四周，备注在他脑海里此起彼伏：
【摊位：异常物交易，在售物品均带规则波动。】
【人物：异能者（未注册），能力评级;D至;C不等。】
【警告：整条街巷处于一层大型规则遮蔽场之下，外界无法探测。】
这就是回声巷，一个藏在旧城区地下、管理局默认其存在、却始终无法真正掌控的异能黑市。
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
有的摊位，在卖他熟悉的那类规则异常物——会自己走动的钟表、能短暂改变声音的哨子；有的摊位，挂着"代客寻人""因果咨询"的牌子，提供异能服务；还有的角落，聚着几个气息沉稳的人，一看就不好惹。
这里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秩序，甚至自己的"治安"。
林见注意到，街上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却没有人上来招惹。他大概能猜到，是"账房"打过招呼，也或许，是这条巷子，自有它待客的规矩。
他没有被眼前的新奇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警惕。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立下的规矩：在巷子里，不轻信任何一个单独的备注，关键判断，都要找物证或第二条因果来印证。
他顺着长街，走到最深处，在一间挂着"账"字灯笼的铺子前，停下了脚步。
铺子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安静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铺子里面，是一间摆满书架和账册的屋子。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穿着长衫的男人，正坐在一张红木桌后，低头拨弄着算盘。他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旧时的账房先生，年纪不好判断，神情温和，却透着一股精明。
"林调查员，你来了。"男人抬起头，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比约定的，早了三分钟。守时的人，我喜欢。"
"你就是账房。"林见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桌上的茶。
"是，也只是个记账的。"账房把算盘推到一边，"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记性好。这条巷子里，谁买过什么、卖过什么、欠过谁一份人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笔都不会错。"
林见集中注意力，去观测他，备注浮现：
【人物：账房（未注册，评级;B-）。】
【能力：债务记录——他记录的"人情债"和"交易"，会形成真实的因果约束，欠债者无法轻易赖掉。】
【备注：他卖情报，也收人情；他不轻易动手，却没人愿意欠他的账。】
林见心里有了数。
这是一个把"契约"和"记忆"玩到极致的人，他不直接伤人，却用一张张记录，把无数人，拴在了这条因果链上。
"你说，能告诉我我父亲的事。"林见开门见山。
"我说话算话。"账房笑了笑，从身后的书架里，抽出一本泛黄的旧账册，翻到其中一页，轻轻推到林见面前。
"不过，林调查员，"他指尖点着账册，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在回声巷，没有白给的东西。我可以让你看这份记录，但你看了，就等于，欠我一份人情。"
"我账上的人情，迟早要还。你现在，还要看吗？"
林见低头，看着那本泛黄的账册，又看了看账房平静的笑脸。
他知道，这是对方的规则——一旦接下，就被写进了这条因果链。
可当他瞥见账册上，那个熟悉的落款时，他的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滞了一瞬。
他几乎没有犹豫，抬起头，一字一句：
"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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