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向死而生（4）

世人皆以为，那场黑潮是她的过错。

可又有谁会知晓，她的本意，并非如此？

（十七年前，龙寰锦州三十六洞湖燕湖岛...）

（黑潮完全爆发前四个时辰...）

（倚香楼...）

此时的夜，已经很深了，深到连那些前来寻欢的公子们，一个个的也都散去了，彼时堂内还能留着的，就只有那些收拾残局的跑堂杂役们了。

说真的，当繁花散去，这留下的，也许就只是这些了。

热闹的倚香楼，就此冷却了下来。

（二楼雅间...）

（不舍得转头，目光落在床榻之上...）

此时的蓉月已经睡下了。

她就这么蜷缩着自己，安安静静地窝在床榻上，哪怕身上被姐姐披了层薄被，可那种无助的形体语言，还是很能说明问题。

再加上她眼睛那丝尚未干涸的泪痕，很显然小妮子在临睡前，是曾闹过一回的。

（无奈地叹气...）

也不知为何，蓉湘就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便不再看向自己的妹妹，反而将自己的目光，是落在了身前的人的身上。

此人...

竟是赵璇？

蓉湘：“姐姐，我已经没得选了！”

（轻轻地拍着蓉湘的手背...）

赵璇（柔和）：“你为何会这么想？留给你的机会明明还有，你为什么就不想再尝试一次？”

蓉湘并没有立马回答赵璇，她只是当着赵璇的面，将自己肩头上的领角拉开，然后将领角内的画面，完全展示给了赵璇看。

我的天呐...

她的左肩，已经完全不能用人类的肩膀来形容了，那种被深度腐化的情况，看得赵璇直皱眉头。

赵璇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细眯着双眼，然后径直走到了蓉湘的面前，俯着个身子，看得无比的仔细。

直至...

赵璇（不解）：“怎么会变得如此之严重？这才过去几年？”

蓉湘：“两年...”

（立马看了一眼蓉湘...）

赵璇（惊讶）：“其他部位也是这种情况吗？”

蓉湘（点了点头）：“也差不太多了。”

（重重地鼻息声...）

（噔...噔...噔...）

这是赵璇的手指敲击桌面的声响，这是她的一个习惯，每当她陷入思考的时候，她总会用自己的手指去快速地敲击着桌面。

或许这样的声音，可以帮助她更为全面的思考吧。

而坐在对面的蓉湘，则缓缓地拉起了衣领，只是在这个过程里，她的脸色出现了非常明显的不适，看来就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撕扯得她非常痛苦。

赵璇（蹙眉）：“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当年宇文太平这家伙，为何要执意将三茝神树封印在你的体内，他难道不清楚，这种程度的侵蚀，是不可逆的吗？”

蓉湘（惨然一笑）：“姐姐，这不是太平叔的错，是我自己要求的，我以为我可以压制住它，却没想...”

（眼眶渐红...）

蓉湘：“我还是太天真了！”

赵璇（长叹一声）：“哎...现有的办法，只能治标不治本，它只能像以往那样，将三茝神树短暂的压制，想要彻底净化，很难啊...”

蓉湘：“姐姐...”

赵璇：“嗯？”

蓉湘：“我有一个想法。”

赵璇：“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湘儿...咱能不能别这么傻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你难道也不为月儿考虑了？”

蓉湘（陷入沉思）：“...”

很显然，赵璇的这句话，当真如一根针一般，是直接刺在了蓉湘的心里。

只因在她的心里，唯一还放不下的，就是蓉月这个妹妹了。

她们的父亲蓉天宇，已经因为神火案死了，姐妹俩的母亲也在那场风波之后的数年不在了，现如今的她俩，当真就只能相依为命。

而现在，三茝神树的力量正在苏醒，深渊的凝视开始在她的梦里反复，那挥之不去的呓语，那无时无刻的监视...

说实在的，除了她自己，没人再能帮她！

蓉湘（鼻息声）：“姐姐...我已经想明白了。”

赵璇：“湘儿...”

蓉湘：“七十二天宫...轩辕与九黎...姐姐，这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不是？我只是在想啊，假若明日我真的死了，月儿她...还希望姐姐能帮忙照看一下，她现在还小，我...不想她记恨我。”

赵璇：“这话你自己去跟月儿讲，我不可能帮你带这句话的！”

蓉湘（淡淡一笑）：“那我就当姐姐答应我了，这样的话，明日之事，我便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赵璇：“湘儿，你不能这么做，你这么做，对你太不公平。”

蓉湘：“公平？”

（不仅一笑...）

蓉湘：“姐姐，你我都清楚，这个世上，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公平，如果真有公正存在，我父亲也不可能死...”

如果...

他还活着的话...

（几个时辰后，燕湖岛鳞波洞...）

尉迟无情：“妖女，放下云泽，我等可考虑放你一条生路，若你还是负隅顽抗，我等五人定会斩你！”

听着尉迟无情的话，再看一眼那个躲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的妹妹...

彼时的蓉湘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考虑，只见她瞬间闪现到了蓉月的面前，然后不给蓉月反应的时机，便用力一掷，小小的蓉月便被她一把给丢到了燕湖之中。

（咚...）

待妹妹落水的声音传入耳中...

（浑身浴血...）

蓉湘（大喘气）：“尉迟无情...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的看清楚这个世界？”

尉迟无情（震怒）：“妖女，还敢再此大放厥词？”

（癫狂的笑...）

蓉湘：“哈哈哈哈...”

当云泽的剑尖，彻底指向了鳞波洞的方向...

尉迟无情（瞬间大惊）：“快...随我斩了她，切莫让她开启神树！”

神树？

如果那会儿的他，能看清这所谓的现实...

能知晓，这所谓的三茝神树，就站在他们几人的面前...

那么灵剑宗的这五位阁老，还会那般决绝吗？

蓉湘（不甘）：“...”

难怪姐姐最终的目光，只有不甘。

蓉湘：“啊...啊...啊...啊...”

当黑色的粘液，开始从她满是脓包的臂膀上流淌下来...

原来，那些长满了的脓包，并非这柄神兵所赠予她的！

是三茝神树...

是这所被世人所神话了的七十二天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