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人心比妖魔更可怕

“不过，因为这件事情，那妖怪也收敛了许多，虽然还是控制着村民，吸取他们的生气，但至少……不再随便吃人了。”

李源听得心头震动，他没想到，这只水怪背后，竟然还有着如此曲折的隐情。

心中一动，沟通了青铜宫殿，开始在村内探查。死寂的村子里，唯有中心一栋气派的青砖房子里，隐藏着一股邪恶的气息。

果然，这村子里还藏着另一只妖怪，看来怀雪没有说谎。

“对了，那之前镇妖司的人呢？他们去了哪里？”李源想起韩副主事的话，追问道，“应该来过两批人，一批只逃回了一名重伤之人，另一批失踪了。”

李源感觉以方才那只妖怪的气息，应该没本事将两队镇妖卫全灭，其中必然另有隐情。

怀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第一次来的那几个人都很年轻，被村长骗到家里，吃饭的时候下了蒙汗药，全部都……献祭给妖怪了。”

“什么？！”

李源大吃了一惊，“你是说那些镇妖卫都被……”

能做镇妖卫的，都是有天赋之人，武力值远超凡人，而且人人都以护佑苍生为己任。没想到他们没死在妖怪的手里，却死在了一群贪婪的凡人手中。

怀雪的脸色更白了：“第二次来的人多一些，也很警惕。那些村民就把他们骗到上游去了，那里有一只大妖……他们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怀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李源呆立当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就四肢冰凉。

那些看起来麻木呆滞的村民，竟然联手杀了两批镇妖卫。一时间他心乱如麻，也许，他们只是被妖怪控制了，也身不由己。

但他想起之前见过的村民，虽然麻木，身上却没有妖气，当时几人也怀疑过，偷偷探查，结果显示都是正常的。

这一刻，李源忽然觉得浑身冰凉，哪怕是最丑恶的妖怪，也没有这个真相来得更令人作呕了。

妖魔食人，是本性。

而人，为了苟活，却将同类亲手送入妖魔之口，这，又算是什么？

难怪那水怪要披着小石头的皮囊躲在这里，它或许也不是什么善类，但在这座村子里，在那些所谓的村民面前，它反而成了个异类。

人心……有时竟比妖魔，更可怕百倍。

“轰！轰隆！”

村外乌水河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法术爆鸣声，还夹杂着水浪翻涌的巨响，显然战斗异常的激烈。

怀雪猛地抬起头，脸色铁青，扑过来抓住了李源的衣角：“大人，求求您，快去救救它吧，它不是坏妖。它打不过那么多人的，求您了！”

李源低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自从他修行以来，还从未对任何妖魔手软过，但此时，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好，怀雪姑娘，你待在这里，千万不要乱跑。”李源交代一句，身形已如箭，朝着战斗爆发的方向疾掠而去。

几个起落，李源便已经赶到了乌水河边。只见河面之上，波涛汹涌，陈朔、徐胜、方衍还有石勇四人，将那头水怪围在了中央，正各施手段，狂攻不止。

水怪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绿色的血液不断滴落，它狂怒的嘶吼连连，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四人的包围圈，气息已明显衰弱了。

陈朔面色冷峻，手中长刀高举，刀身之上凝聚起刺目的雷光，显然是在准备最后一击，彻底了结这头妖物。

“陈大人，刀下留情！”李源厉喝一声，身形一闪，已挡在了陈朔的刀前。

陈朔的刀势一滞，眉头紧皱：“李源？你这是何意？此妖祸乱村落，掳掠生灵，留它不得！”

“陈大人，此中另有隐情，这水怪或许是无辜的。”

李源简单地将怀雪所述，讲了一遍。

陈朔等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竟有此等怪事？”

众人面面相觑，皆有些不敢相信，李源再次说道：“适才我已经探查过了，村中的确还隐藏着另一个妖怪。”

正在踌躇，怀雪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看到水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惨状，顿时哭喊着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水怪巨大的头颅，对着陈朔等人就连连磕头。

“大人！求求你们！救救它吧！它真的不是坏妖，是它救了我，也是它让村里，才少死了好多人啊！”

水怪睁开虚弱的双眼，认出了怀雪，幽绿的眼中凶光稍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艰难地抬了抬爪子，想要触碰怀雪，却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陈朔与徐胜对视了一眼，表情凝重，若怀雪所言属实，这水怪的确不曾行恶。

“方衍，先给它止血，稳住伤势。”陈朔最终还是收起了刀，沉声下令。

方衍连忙上前，取出丹药和药膏，为水怪处理伤口，怀雪一直搂着水怪，眼巴巴的看着。

经过简单的救治，水怪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它挣扎着抬起头，看了看陈朔，又看了看怀雪。

“多谢不杀之恩。”

“不必谢我，告诉我，村里那只控制村民，吃人献祭的妖怪，到底是什么？如今又藏在何处？”陈朔沉声问道。

水怪喘息几下，恨恨地说道：“是一只黄皮子，境界并不如我，若不是我之前就受了重伤，早把它给一巴掌拍死了，哪里还由得它猖狂。”

竟然是一只黄鼠狼妖？众人心中了然，这种妖怪确实是擅长迷惑人心。

“它也受了伤，如今就藏在村长家中，每日搬弄是非，蛊惑这些村民。”

“那上游那只打伤了你的大妖呢？又是怎么回事？”李源追问道，这水怪之前应该是妖将巅峰，能将它伤得如此重的妖怪，级别绝对不低。

水怪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露出恐惧：“是一头黑水玄蛇，它很强，比我厉害多了，若不是它来的时候就受了伤，我根本就活不下来。”

黑水玄蛇？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几人都是一惊，这未免也太凑巧了吧？

黑水玄蛇这个物种本身就十分稀少，据说长在极北寒冷之地，怎么接二连三地在大唐出现？

“你详细地说说，它是怎么来的？长什么样子？”李源心中一紧。

“那头黑水玄蛇，是一年多以前，突然从下游来的，当时它好像就有伤，一来就抢我的地盘……我打不过它……还差点被它给吞了……”

水怪说着看向了怀雪，眼神变得温柔，“要不是遇到怀雪姐姐，我恐怕当时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