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可以离开了

像一颗星辰的影子，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光芒之中，星辰不断地生出湮灭，须臾间便已是经历无数枯荣。

玄冰妖皇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这是时间之力？”

李源没有回答。

手掌一翻，星光无声无息地开始扩散，化作一片朦胧的星域。

星域之中，星光如尘，时空交错，仿佛一个独立的微型宇宙。

巨大的冰剑缓缓压下，接触到这片星域时，速度骤然减缓，似乎陷入无数层叠的时空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了。

趁着这一瞬的缝隙，李源身形一晃，从冰剑之下脱身而出，出现在冰川的另一侧，他举起了刀，刀身上泛着银白的光芒。

那是火焰与星辰交错的奇异辉芒。

刀落。

一道银白刀芒划破虚空，仿佛时间的裂缝，在星海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刀芒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仿佛是必然延续的因果，如初雪落下，春天必然到来。

玄冰妖皇没有闪避。

他静静地看着刀芒逼近，然后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夹住了刀芒的前端。

“当！”

那道足以斩灭妖皇的刀芒在他指尖如气泡般，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碎裂成漫天飞舞的光屑。

玄冰妖皇看着李源的眼中涌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时间，星辰，还有五行……三种不同的道意在你体内并存，互相融合，结成星域。”

“假以时日，将是前所未有的大道。”

李源收刀，语气恭敬：“多谢前辈指点。”

若是生死之战，他连活命都难，但很显然，对方的剑中没有杀意。

甚至，在他的冰域中，自己还领悟了全新的星域。

冰剑蓦然消失，散作漫天细小的冰晶：“不错，你可以离开了。”

玄冰妖皇抬袖轻轻一挥，整片冰川无声消融，重新化作了漫天飞雪。

风雪之中，两人相对立在雪山之巅，白雪落在肩头，被冰封的天地，在无声中恢复了原貌。

远远望去，使团依然在雪山中艰难跋涉，方才狂暴的雪崩和飞雪，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李源松了口气，还刀归鞘。

“晚辈告辞！”

玄冰妖皇看着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深意；“此去天妖城，我要提醒你一句，小心墨麟妖皇。”

“墨麟？”

李源目光一凝。

“对，在妖庭，你最大的威胁不是朱厌，而是墨麟。”

“为何？”

李源不解，这次和谈完全是墨麟妖皇促成的，朱厌对自己又敌意明显，怎么到了玄冰妖皇口中，一切都反过来了？

“我言尽于此，听与不听你自己决断。”

玄冰妖皇显然不打算解释。

“多谢前辈提醒。”不管对方目的如何，李源还是抱拳道，“我还想问前辈一件事，前辈可知道当年的使团覆没，正使陈朔失踪之事？”

他是妖庭三位顾命大臣之一，在妖族威望极高，说不定知晓内情。

玄冰妖皇微微皱眉：“听说过，但我并不知道情况。”

闻言李源一阵失望。

“若你想知道他的下落，我倒可以为你举荐一个人。”

“是谁？”

李源紧张地问道。

“青莲妖圣。”

此人李源也听说过，是妖庭中实力强劲的妖皇，也是中立派的代表。

这次出使之前，李源专门研究过妖庭各方势力，这个青莲妖圣地位超然，也是和谈是否能成功的关键人物之一。

玄冰妖皇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晶雪花：“你到了天妖城之后，拿着此物去找他，他自然会告诉你。”

李源大喜，有了玄冰妖皇的信物，陈朔的消息就不愁了。

李源急忙接过雪花，触手生冰，里面蕴含着一缕玄冰妖皇的本命之力，他郑重收入怀中：“多谢前辈。”

“去吧。”

玄冰妖皇挥挥手，身影骤然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雪山。

李源飞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的队伍追去。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雪原上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一身幽蓝长袍，周身的气息幽沉如星空，正是辰宿妖皇。

“你真认为是他？”

空旷中响起玄冰妖皇的声音。

“我一直都在关注他，若预言为真，他必然是命定之人。”

玄冰的身影从雪中浮现：“你布局多年，不就是为了将他引到妖族圣地去。”

辰宿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引他去，而是命运的指引。”

他说完这句话，身影便缓缓消散在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玄冰妖皇独自站在茫茫雪原上，凝望远方，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沉。

半月后，天妖城遥遥在望。

灰黑色的城墙高逾十丈，墙体上刻满了古老的妖族符文，城门洞开，两排数丈高的妖族力士，手持巨戈而立。

使团一行在城门外勒住了马，抬头望着这座妖族的第一雄城，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们都曾读到过关于天妖城的记载，但文字远不如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入城之后，大家务必提高警惕。”李源压低了声音，“不要单独行动。”

楚云河咧嘴笑：“放心吧，咱们兄弟什么阵仗没见过。”

正在此时，一名妖皇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各位远道而来，请先入客舍休息，晚上墨麟大人会在宫中为诸位接风洗尘。”

他自称是苍岚妖皇，乃是墨麟妖皇的亲信，由他负责接待使团事宜。

“苍岚大人客气了。”

李源不擅长和这种人交际，立刻转头朝王枢招了招手，后者立马会意，一脸笑容地走了过来。

“苍岚大人，关于下榻的事情，在下有些问题要请教。”

两人互相见礼，边走边聊了起来。

李源一行人穿过城门，朝城内行去，沿途的居民纷纷驻足围观。

众人发现里面除了妖族之外，居然还有数量不少的人类。

使团在驿馆安顿下来。

驿馆是一座颇大的宅院，布置得干净整洁，虽不如人族的精致，但也算是用心了。

苍岚安排了数十名侍从护卫，美其名曰照顾使团的起居安全，实则也是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李源等人对此心知肚明，却并未声张。

他能感受到，有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关注着这里，尤其是自己，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

趁着混乱，吴玉装扮了一番，溜出了驿站。

之前周元亮曾给他们留过地址，吴玉见过他，自然由他出面联络。

一个时辰后，吴玉回来禀报；“李哥，已经说好了，他晚上会想办法来见你。”

入夜后，李源与楚云河偷偷换了房间，两人身量相近，装扮之下，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