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的手刚碰到果柄，身后的乌木短杖便抬了起来。
“苏圣女，把手收回去。”
黑袍女子站在十丈外，灰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声音不高，短杖顶端却已经亮起血光。
苏清漪握紧半截断剑，转过身。
“纪红绡。”
她认出了对方。
纪红绡曾是云雨宫弟子，后来叛出宗门，带走了不少宗门秘宝。
那根乌木杖，就是她从云雨宫藏宝阁盗走的东西。
“记性不错。”
纪红绡抬脚踏过泥水，短杖对准苏清漪手里的天胎婴果。
“把果子交给我，我让你留口气。”
苏清漪看了眼果树，又看向她身后的山道。
那边没有人。
纪红绡却敢单独出现，必然还藏着手段。
乌木杖忽然传出女子的笑声，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怨气。
“苏清漪，没想到你还活着。”
苏清漪的眼神沉了下去。
这声音，她同样熟悉。
唐媚。
那位曾经背叛云雨宫的长老，肉身早已毁掉，只剩一缕残魂寄在乌木杖中。
“当初你们联手毁我肉身，我连元婴都没能留下。”
唐媚的残魂从杖内传出，“今天拿你的命赔给我，正好。”
纪红绡没有回头，直接抬起短杖。
“她交给我。”
“你配吗？”
苏清漪脚下一踏，忘心剑意沿着断剑冲出。
她的修为刚刚跌落，身上的伤也没有恢复，可剑意依旧凌厉。
前方泥地被划开长痕，数道剑气直逼纪红绡。
纪红绡侧身避开，乌木杖重重敲在地面。
血色纹路沿着泥土爬开，转眼铺满数丈范围。
苏清漪脚下的灵力立刻变得迟滞，胸口也传来闷痛。
唐媚的残魂趁机发出尖笑。
“忘心诀练到这副模样，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撑住？”
苏清漪没有回应。
她提剑斩向地面，剑气切断血纹，随后借着反震之力冲向天胎婴果。
纪红绡早有防备，短杖横扫，血光化成数条锁链，缠向苏清漪的腰腹。
苏清漪扭身躲过两条，第三条擦过她的肩膀，衣衫当场裂开。
她忍住伤口传来的痛，五指扣住果柄，用力一拽。
天胎婴果脱离灵树。
果实入手的刹那，胎纹全部亮起，灵气顺着她的手臂冲进体内。
苏清漪借这股力量压下伤势，转身冲向山谷外。
“拦住她！”
纪红绡厉声开口，血色锁链追着苏清漪卷去。
乌木杖内的唐媚也催动残魂，阴冷的魂力化成一张大网，朝苏清漪后背罩下。
苏清漪回身出剑。
忘心剑意从半截剑身中冲出，直接劈开魂网。
她脚下不停，踏着山石冲出数十丈，白衣很快被雾气遮住。
纪红绡追到谷口，却忽然停下。
前方站着一个人。
萧无厄身穿黑甲，身上的气势已经完全改变。
元婴威压压住整片山谷，连四周雾气都停在半空。
他抬手挡住苏清漪的去路。
苏清漪停下脚步，断剑横在身前。
“萧无厄，你竟然结婴了。”
萧无厄低头看着她，手掌朝天胎婴果伸去。
“果子给我。”
苏清漪没有动。
萧无厄眼神一沉，元婴法力化成巨掌，从上方压了下来。
苏清漪挥剑迎上，剑气刚冲出三丈，便被巨掌压碎。
她双膝一弯，脚下地面塌出裂痕，嘴角随即渗出血迹。
“你已经没力气了。”
萧无厄五指合拢，“把东西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一命。”
苏清漪抬头看他，手掌攥紧果实。
“你做梦。”
萧无厄脸上露出怒意，巨掌继续下压。
苏清漪的断剑脱手，身体被元婴法力牢牢压在地上。
天胎婴果从她手中滚出，被萧无厄隔空摄走。
萧无厄收起果实，转身便走。
纪红绡站在后方，盯着他手里的果子，脸色变了。
“萧前辈，这东西是我先发现的。”
萧无厄停步，连头都没有回。
“你有意见？”
纪红绡嘴唇动了动，最后低下头。
“没有。”
苏清漪撑着断剑站起，身上的灵力已经乱成一团。
她刚要追上去，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片苍穹裂开了。
一道横贯天幕的黑缝从远处延伸过来，空间被撕出大片褶皱。
秘境中的山河同时震动，碎石从山壁滚落，远方传来修士的惊叫。
萧无厄抬头看去，手里的天胎婴果停在半空。
黑缝里面涌出大片魔气。
那些魔气落入山林，地上的灵兽先是停住，随后身躯开始扭曲。
鹿角疯长，獠牙从口中刺出，原本清亮的兽瞳变成暗红色。
一头灵鹿转身撞向萧无厄。
萧无厄抬手拍碎它的脑袋，魔气却从血雾中散开，继续朝四面涌去。
更大的东西正在裂缝后面挤进来。
宫门先穿过黑缝，随后是漆黑高耸的殿身。
殿门上刻满魔纹，门前挂着数十具干枯尸骸。
庞大魔殿压入秘境，山岭被宫殿底部直接碾塌。
魔殿之上，玉玲珑迎风站立。
她披着血色长袍，手中握着一盏魔灯。
魔气从她脚下散开，沿着山川冲向远方。
“天魔教圣女玉玲珑。”
萧无厄盯着她，脸色变得难看。
玉玲珑没有理会下方众人，只抬头看向秘境深处。
那里，一座白玉高台从大地中升起。
高台四周没有修士，也没有阵旗。
台面上却浮着大片仙纹，光芒沿着虚空铺开。
一道女仙虚影站在玉台中央。
她身穿素色长衣，面容看不清楚，抬手便按向天幕裂口。
正在扩大的黑缝被强行压住。
崩开的空间开始合拢，涌入秘境的魔气也被截断。
玉玲珑抬起魔灯，魔殿深处随之传出低沉脚步。
殿门自行打开。
一只覆盖黑甲的手掌从殿内伸出，五指压过虚空，整座秘境的魔气都被牵引过去。
高大的魔影踏出殿门，头顶压过山岭。
九幽天魔女帝现身了。
她抬头看向玉台仙影，声音传遍整座秘境。
“你封得住天门，封得住我吗？”
仙影没有回答，只将手掌继续压下。
魔影抬起手臂，滔天魔气撞向仙光。
一方立在玉台之上，一方站在万魔殿前。
仙影与魔影隔着崩裂的天穹对峙，整座古仙秘境再度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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