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握剑的手收紧，掌心被剑槽割开，鲜血顺着剑身流下。
她看见秦墨后来一次次站在她面前，挡住强敌，夺回宗门，救下同门。
她也看见他顶着伤势，把所有人送出仙城，最后一个离开。
那些画面没有声音，却一件件压在她识海深处。
苏清漪抬起头，苍白的脸被光柱照得没有血色。
“秦墨，当年欠你的，今日清漪还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传到了谷底。
苏清漪咬破舌尖，主动震碎金丹外层。
一声闷响从她丹田传出，金色裂纹爬满整枚金丹。
她抬剑向上，残剑的白光又拔高三寸。
冰盾终于撑住了光柱。
苏清漪的肩骨发出细响，双腿继续下沉，嘴里涌出的血沿着下巴滴落。
“苏清漪！”
秦墨看见那道素白身影，胸口骤然收紧。
他抬手震断缠住自己的白玉锁链，右肩的伤口重新裂开，血线顺着手臂往下流。
“你敢死，我就掀了云雨峰！”
秦墨冲入高空，五行法相在身后崩碎，丹田里的太古断剑发出一声长鸣。
剑身从丹田破体而出，穿过他的胸前血肉，落进他右手。
秦墨五指扣住剑柄，手臂上的玉骨立刻传出断裂声。
太古断剑表面的黑锈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暗金色的剑纹。
七道剑影从剑身中冲出，太初剑胎跟着醒转。
玄天镜投影发出刺眼白光，八道锁链再次缠来，秦墨抬剑连斩三道，剩下五道锁住他的腰背。
他没有停，拖着锁链继续下冲。
高温擦过他的后背，皮肉翻卷，焦黑的血水落向谷底。
苏清漪的冰盾只剩薄薄一层，身体已经被压得弯下。
秦墨伸出左臂，将她从光柱里拽进怀中。
苏清漪的额头撞在他胸口，残剑脱手滑落，剑身裂口直达剑柄。
秦墨右手翻转太古断剑，剑尖点在那柄残剑的剑脊上。
两柄剑碰到一起，苏清漪的太阴寒气沿剑槽流入太古断剑。
秦墨识海里的忘心剑意同时亮起。
那道剑意没有怒火，也没有杂念，只剩下一件事。
护住眼前的人。
太古断剑的暗金剑纹逐渐变白，纯白火焰从剑脊上升起，沿着两柄剑的裂纹不断蔓延。
玄天镜投影内，萧天赐的分神抬手结印。
八道白玉锁链一齐收紧，秦墨的腰骨被勒出血痕，苏清漪的气息也持续下落。
“秦墨，放开我。”
苏清漪抬手抓住他的衣襟，指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闭嘴。”
秦墨五指压住她的后背。
“你欠我的还完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血丝密布。
“从今天起，你的命归我管。”
苏清漪睫毛颤了一下，手指慢慢松开。
秦墨调动五色气血，准备护住两人，乾坤化生炉却先一步震动起来。
炉身裂痕已经蔓延到炉底，火种撞击炉壁，每一下都让他的丹田发疼。
秦墨收回五色气血，把一千五百道乾坤气全部抽出。
青金色气流冲入苏清漪体内，沿着她断裂的经脉逐段连接。
她碎裂的金丹停住了，微弱的生机重新聚回胸口。
剩余乾坤气继续往她神窍涌去，压住快要散开的神魂。
秦墨体内只剩四千五百道乾坤气。
太古断剑的反噬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右臂玉骨接连断裂，肩膀向下一沉，手指却没有松开剑柄。
玄天镜投影压到头顶，三百丈镜面遮住了两界山上方。
萧天赐的分神抬起双手，猩红光柱再次聚拢。
“你们一起死。”
秦墨抬起太古断剑，纯白剑焰沿着剑锋卷起。
苏清漪靠在他怀里，残剑的剑柄重新落入她手中。
她把最后一点剑意送入秦墨的剑身。
“忘心诀最后一式，斩尽凡妄。”
“借我。”
秦墨握紧剑柄。
“拿去。”
两人的剑意撞在一起，纯白火焰冲出百丈。
秦墨迎着猩红光柱挥剑。
剑锋落下，光柱从中间裂开。
左侧光浪撞碎三座山壁，右侧光浪冲入云层，沿途的白玉锁链全部断成粉末。
纯白剑芒继续向上，切过玄天镜投影底部。
镜面上的银光停止流转，萧天赐分神的脸被剑芒从中间剖开。
他张口咆哮，声音传到每个人耳边。
“秦墨，你敢毁我玄天镜！”
剑芒穿过他的眉心，搅碎分神核心。
三百丈投影裂成两半，白玉碎片朝四面飞散。
玄天镜的猩红光柱失去支撑，化成一片散乱光屑。
高空战船上的金丹执事拔出备用传送符，手指几次掐诀都没能稳定阵纹。
船身被反噬剑光穿透，甲板接连塌陷，数名执事吐血倒地。
一道传送门终于撑开，剩余战船顾不上收回覆天战傀，带着残破船身冲入门中。
洛镇岳砸碎最后一具战傀，抬头看着战船逃远，手中的黑龙断海戟重重落地。
司空霁扶着裂开的雷盘，胸口起伏不定。
苍无月按住祖师令，青龙阵幕护住营地，二十名苍龙剑修全都坐倒在地。
没人追击。
满天白玉碎片从高处落下，擦过残墙和断旗，落在每个人脚边。
地底暗道中，萧天赐本体被分神反噬，身体撞上石门。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三颗护心丹，连着吞下，手掌按住胸口。
短暂的喘息后，他抬头看向密室方向。
那扇石门上的地脉图印已经裂开，红线直指密室深处。
萧天赐抹掉嘴角血迹，指尖在石门上留下五道血痕。
高空之中，秦墨的身体失去支撑。
太古断剑的剑焰逐渐熄灭，苏清漪也彻底失去意识。
秦墨收起断剑，伸手抱紧她，从破碎的剑光中坠下。
他落地时单膝砸进焦黑石地，臂骨传出闷响。
苏清漪的素白裙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秦墨低头擦去她嘴边的血，乾坤化生炉继续送出温和药力。
萧青凰按着空剑匣走近，七柄本命飞剑已经失去剑元。
她看了苏清漪一眼，手指停在剑匣边缘。
“她强碎金丹，神窍也伤了。”
秦墨没有抬头。
“有我在，她死不了。”
萧青凰没有再问。
秦墨撕下衣袍，缠住苏清漪断裂的经脉，将乾坤气一点点送入她体内。
炉中的白光越转越快，几块玄天镜碎片被牵引过来。
其中一块镜芯撞在炉壁上，裂口自行打开。
一缕银色法则碎光钻进炉内，炉纹随之亮起。
秦墨手指停住，抬眼看向那片碎光。
漫天白玉碎片仍在落下，映出他和苏清漪染血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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