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刚几个小时中，差不多百来名情人的回忆追溯和回信里，魔神一共爆出了十二个马甲。
同一个马甲，和不同的人交往。
而如今，却出现了一个林鬼极其熟悉的名字。
其实林鬼是有预感的。
勇者格雷一直念叨在嘴边的艾米丽，大概率就是在外溜达的魔神。
因为格雷对艾米丽的描述，宛如天使般绝美的身姿，哪怕圣女伊芙都无法启迪。
同样的话，在魔神情人的信上，林鬼见过太多相似的描述。
每一封信，在对自己爱人的描述都有一个惊人的一致。
那就是，完美而又梦幻，不似人。
虽然很是怀疑，但勇者爱上魔神这事过于离谱。
以至于林鬼也没有十足把握。
而眼前一副男性模样的魔神，也和格雷描述的宛如天使的少女有着绝对的区别。
犹豫片刻。
林鬼对着一旁沉醉于追忆的辣眼魔神，开口询问。
“魔神大人，你是不是能够幻化成其他人？”
“我看你好像，有很多情人，有男有女。”
阿撒托斯停止追忆，看了他一眼。
“卡莱尔没有和你说我的能力？”
林鬼摇头。
“并没有说。”
阿撒托斯指着自己。
“你眼中我是什么样子的？”
林鬼沉默片刻，随后简单描述了一下阿撒托斯的模样。
粗犷的面容，硬朗的五官，一米八几的身高，风衣下隐约能看出结实的体型。
阿撒托斯听完，看了一眼林鬼。
“有爱人？”
“性格淡漠？”
“身负巨大仇恨？”
“意志坚定。”
“你中了几个？”
林鬼沉默了一会儿。
“全中。”
阿撒托斯笑笑。
“难怪你一路看我的表情，就像是看变态一样。”
林鬼挑眉。
那表情就像是在说。
难道不是吗。
穿着洛丽塔的变态男。
本该存着世间珍宝的藏宝库，里面却只有一堆恋爱小说，女装，男装。
阿撒托斯笑着指着自己。
“你猜我的真身是男的还是女的？”
林鬼带着几分希望询问。
“你是女的？”
“不，我是男的。”
林鬼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种无法言说，宛如吃了史一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阿撒托斯笑笑。
“其实对于我们漫长的岁月来说，性别毫无意义。”
“而且……”
他向前倾了倾身，那双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一种近乎诱惑的语调。
“你难道就不想穿上小裙子试试？”
“蕾丝贴着皮肤的感觉，裙摆在风中飘起来的感觉。”
“那种轻盈，那种柔软，那种被人注视的……”
林鬼嘴角抽搐，抬起手，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
“不想。”
阿撒托斯失望地啧了一声。
“没品味。”
他收回身子，拆开下一封信，一边拆一边说。
“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只要是魔神堡垒的魔族、半魔侍从，都知道我的领域能力。”
“那就是，只要直视我的眼，我的容颜将会变幻成对方梦中情人的模样。”
“并非虚假的幻觉，而是整个肉体都会为之变化。”
“也就是只有刚刚我和你说的那三个属性，能够免疫。”
阿撒托斯笑着，看着林鬼。
“在落下后，你是第二个见到我真容的人。”
林鬼皱眉。
他皱眉的原因并非因为魔神刚刚所说的能力。
而是另外两件事。
领域能力？
魔神的领域，不应该是魔神领域吗，那个能将所有高于魔神位阶的人全部斩杀的领域。
而且，落下？
是天空.......
没等他细想，阿撒托斯忽然神秘一笑。
“不要过多探查。”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
“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林鬼停顿，眯起眼睛。
阿撒托斯的警告不像是开玩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窥探深渊的人。
想起系统说过的话。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善意提醒，而是实质的警告。
“......”
林鬼放下脑海中的探究，开口询问。
“魔神大人。”
“你的情人中，有叫格雷的人吗？”
阿撒托斯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鬼，脸上的表情从追忆变成了茫然。
“格雷？”
他歪了歪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浮起一丝困惑。
“那是谁？”
林鬼愣住了。
他盯着阿撒托斯看了好几秒，试图从那张粗犷的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没有。
阿撒托斯的表情完全是真的困惑，像是在听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格雷。”林鬼重复了一遍。
“他的爱人就是叫艾米丽。”
阿撒托斯皱着眉，把手里的信纸放下来，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
“勇者？”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艾米丽这个名字我想想.....”
“我在光明神教那边用过这个的名字，和一个主教好过。”
“在骑士团那边用过，和两个骑士好过。”
“在运输公会那边用过，和一个调度员好过。”
他一个一个地往外冒，林鬼嘴角抽搐，一个一个地摇头。
“不是。”
“不是。”
“也不是。”
阿撒托斯的语速越来越慢，眉头越皱越紧。
“魔法学院的男导师格雷？”
“兽人王庭祭祀？”
“精灵前哨站站长？”
他停下来，看着林鬼。
林鬼还是摇头，随后古怪说。
“……你该不会把他给忘了吧？”
“不可能！”
阿撒托斯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激动。
“我阿撒托斯永远不可能背叛爱情！永远不可能忘记任何一个爱过我的人！”
“每一个相遇的瞬间，每一个分别的黄昏，我都刻在脑子里，记在心里！”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说得斩钉截铁。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确定，凑到林鬼耳边。
“……给点提示呗。”
林鬼无奈地叹了口气。
“勇者格雷。”
“他在冒险者公会注册过，出身平民。”
“九年前，他遇到一个叫艾米丽的女孩。”
“那女孩提着灯，在巷子里迷了路，他也在巷子里迷了路。”
“他们坐在巷口的石阶上聊了一整夜。”
“他问她将来想做什么，她说，她想嫁给一个拯救苍生的大英雄，像无敌勇者那样。”
“他说他想成为骑士，想保护弱者。”
“然后他们拉勾约定，等他成为勇者，她就嫁给他。”
“她答应了。”
林鬼顿了顿。
“九年后，他成了勇者，在勇者选拔赛上拔出了湖中剑。”
“但那天，她没有出现。”
“他找遍了整座城，没有人记得她。”
“他到现在，还在找。”
林鬼说完，看着阿撒托斯。
这事之所以林鬼熟悉，当初一路格雷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
结果.......
林鬼无语看着呆住的阿撒托斯。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睁得很大，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石像。
过了好几秒，他才眨了眨眼。
“……巷子？”
“提灯？”
“拉勾？”
他重复着这几个词，声音很轻，像是在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
然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化。
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思索，从思索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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