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重铸

青铜墙壁的高大厅堂，银质立柱，闪闪发光。

厅堂深处，就是匠神的锻造工坊。

里面安放铁砧、巨大铁锤、铁钳；二十只自动风箱，全部对准坩埚。

它们在神力下自动鼓风：时而猛吹烈火，适合熔炼；时而减弱气流，随匠神心意调节火候，不需要人推拉。

地上堆放着神之金属：坚金·阿得曼托斯和山铜·奥利哈刚。

还有成堆的青铜、铁、锡、黄金、白银。

二十名人偶女仆，在这些工具和材料之间穿行。

她们是黄金铸就的少女，如活少女一般，有着曼妙的模样。

拥有声音、智慧和力量，并从不朽之神那里习得了各样手艺。

但姜戈却对这些栩栩如生的女仆不感兴趣。

他的全部目光，都被那坚金和山铜吸引。

这两样能融入概念法则的材料，在凡间几乎绝迹。

只有这充满以太的奥林匹斯，才有稳定产出。

要是能用这东西重锻神躯？

姜戈双眼像是粘在那如钢似玉的坚金上。

他不自觉停下步伐，再也挪不动半点。

雅典娜察觉到他的落后。

她回眸一望，不禁好气又好笑。

女神折返拎起姜戈的耳朵。

低声训斥道：“别看了，我已经申调来一批坚金和山铜。”

“等你这边完事，你在我工坊旁边建一座锻坊。”

“到时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真的！？”

姜戈双眸一亮，作为雅典娜的从神。

他自然也可以住在主神的宫殿中，就和胜利女神·尼刻一样。

而雅典娜自己，对这些稀有金属的需求又不大。

到时不是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自然，”少女唇角扬起一抹莞尔。

她报复性地揉了揉姜戈的耳朵，才松开小手。

丝毫没注意到，她和姜戈已显得过于亲密了。

这让看到这一幕的火神瞠目结舌，不禁黯然神伤。

当初宙斯分娩时，是他劈开父神的脑壳。

接生出了全副武装的雅典娜。

后来雅典娜又时常找他打造兵器，探讨工艺。

并且因为雅典娜待人周到，行事交谈会尽量体恤圆滑亲友。

所以在赫菲斯托斯眼里。

他这位美丽的妹妹，很有可能喜欢手艺卓越的自己。

只不过他天生残疾，生有一双萎缩扭曲的细腿。

相貌虽然端正，却因为常年的烟熏火燎，显得异常粗犷。

因此，面对明艳绝伦的雅典娜。

他难免自惭形秽，连直视这位妹妹，与她多说几句话都不敢。

而雅典娜自然也没察觉他的心思。

少女领着姜戈，走上前来。

向一直宅在工坊中的赫菲斯托斯介绍道：“我技艺卓著的兄弟。”

“这是新加入奥林匹斯的天罚神·姜戈。”

“他是我们的兄弟，也是我的从神，与你一般精通锻冶铸造。”

“我知道，”烟尘熏黑的匠神没有抬眼，他一指样品桌，“你的弓在那里。”

然后他顿了顿，又闷声闷气地补充道：“手艺确实不错。”

闻言，雅典娜眉眼弯弯。

对姜戈的手艺得到匠神认同，她很是自豪。

而姜戈简单道谢之后。

他也没多做寒暄，便到桌边拿起大弓。

相比于他那除了皮实耐造，再无其他优点的原型弓。

经由赫菲斯托斯重铸的长弓，整个大换样。

匠神不仅往弓片中加了坚金，往弓弦中加了山铜。

还用混沌魔兽的素材，给弓背添加了一排用于格挡缴械的兽齿。

并用兽血，给整张弓都镀上了赤焰流溢的火彩。

“来，我教你怎么构建核心概念。”

雅典娜来到姜戈身边，开始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将弓转化为神器。

这让一旁偷瞄的赫菲斯托斯不禁心酸。

都是以工艺见长的兄弟。

明明是先喜欢他的，雅典娜还是他接生的。为什么姜戈一来，雅典娜就“变心”了。

还这么地“亲密”，就像和他母亲·赫拉在一起的时候。

就因为这家伙的漂亮脸蛋吗？

面对自认被“冷落”的赫菲斯托斯，那隐秘幽怨的目光。

姜戈和雅典娜自然没察觉到。

在雅典娜的引导下，姜戈此刻全神贯注，在大弓中构建着他所认知的刑罚概念核心。

天之道，犹张弓者也。

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

天道之罚，这就是他所认为的最强刑罚。

无论多么强盛的王国，无论多么强大的神王。

当损不足以奉有余的人之道，行到极致后；都不能逃脱天道自然，对其降下的破灭之罚。

所以他在弓中构建了天罚的概念。

这样他就能对那些极强者，形成概念克制。

完成构建后，姜戈将弓法则化，化为一道火光收入体内。

然后与雅典娜一起找到赫菲斯托斯。

他故意盯着匠神的瘸腿，明目张胆地瞅了好久。

逼得赫菲斯托斯面色涨红，连烟尘都遮不住暴起的青筋。

其紧紧攥着工具，差点抄起锻锤砸人。

好在雅典娜及时杵了他一下。

明眸少女义正言辞，明知故问道：“我的兄弟，你怎如此失礼？”

“卓越的赫菲斯托斯为你重铸神器，你不作出回礼也就算了。”

“还肆无忌惮盯着他的伤心处，是要嘲笑这可怜人吗？”

“当然不，”姜戈也戏精上头。

他故作委屈道：“我的女神，你怎能如此污蔑我？”

“我只是在思考，该如何为伟大的锻冶神重锻神躯。”

“送他一双健壮有力的好腿。”

“你说什么！？”

赫菲斯托斯立刻抛下手中活计。

他猛地扑来，紧紧抓住姜戈的臂膀。

发出如雷般的咆哮：“你能治好我的跛足！？”

他粗大的手掌极其有力，像铁钳一般，深深嵌入了姜戈的皮肉。

也不怪匠神如此激动，他是宙斯和赫拉的长子，是天生的神祇。

却因赫拉和宙斯的怄气，排斥宙斯的神力法则。

导致他的法则之躯残缺，一出生就跛足。

因为这对萎缩扭曲的细腿。

他不知受了多少嫌弃、多少嘲笑、多少苦难。

可惜神祇的法则之躯，不同于凡人的血肉之躯，即便残缺也是完美。

单纯的治疗法则，根本就无法对这双瘸腿生效。

于是赫菲斯托斯在多方求治无果后，彻底心灰意冷。

结果现在姜戈说能他治好自己的腿，匠神当然激动了。

姜戈站着没动，他平静点头道：“是的。”

“有力的锻冶神啊~！你是众工匠中技艺最卓越者。”

“难道还能看不出我的身躯，是否经过锻冶重铸过吗？”

闻言，赫菲斯托斯这才反应过来，手感不对。

他忙松开黝黑的大手，

仔细端详起了姜戈那被留下十个黑指印，却依旧完好无损、泛着钢铁光泽的有力臂膀。

“你怎么做到的？”

赫菲斯托斯异常疑惑，他是锻冶之神。

自然清楚单纯的锻冶技艺。

即便使用锻冶概念的权柄法则，也不能做到重铸神躯。

姜戈拍去肩上烟灰，他笑了笑，却是没有作答。

因为他用来重铸身躯的技术。

是从工造神性、医药神性和战争神性中，联合推导出来活体武器化技术。

单纯的工艺权柄或锻冶权柄，当然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