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两道身影再次分开。
林煜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浴血。他的衣衫早已破碎不堪，身上添了数十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触目惊心。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指节处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对面。
纵轻歌同样狼狈。他的金色铠甲已经彻底破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他的青衣上满是血迹，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右臂上布满了被雷光灼烧的痕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
两人相隔十丈，遥遥对视。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擂台上这两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太惨烈了。
这一战，太惨烈了。
看台上，吕卿卿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云狂瞪大眼睛，喃喃道：“这两个人……还是人吗？”
季青握紧手中的剑，指节泛白。他想起自己和纵轻歌的那一战，忽然觉得自己输得不冤。若是纵轻歌用现在的实力跟他打，他恐怕连十招都撑不住。
柳穆风苦笑着摇头，折扇早已忘记摇动。他看向林煜的目光中，满是敬佩。
妖妖紧紧抓着青渔的胳膊，眼眶泛红，却说不出一句话。
青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擂台上那道倔强的身影。
——
擂台上，纵轻歌深吸一口气。
他缓缓站直身体，抬手，结印。
那手印繁复而古老，每一次变换，他周身的气息便暴涨一分。虽然虚弱，却依旧恐怖。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缓缓释放。
那威压之中，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仿佛能颠倒阴阳，造化万物！
看台上，白眉长老瞳孔骤缩！
“阴阳造化指！又是这一招！”
秋岩脸色凝重：“这一招的威力，足以重创任何三品神印！林煜现在这个状态，如何抵挡？”
雷芒攥紧拳头，死死盯着擂台。
白枫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也微微握紧了扶手。
——
林煜看着纵轻歌手中凝聚的那道恐怖力量，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这一招。
半决赛时，纵轻歌就是用这一招，击败了季青的破天九剑第八剑。
那一指的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而他现在的状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碎的身体，苦笑一声。
但他没有退。
他也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来。
左手抬起，源气之剑在掌心缓缓凝聚。
三色光芒流转——赤红、透明、暗金。虽然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却依旧璀璨。
“以气化形，第一形态——源气之剑。”
剑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天空之中，再次响起低沉的雷鸣。
紫色的雷光在云层中穿梭跳跃，疯狂地朝他汇聚而来。
“天怒雷煌斩。”
一团紫色的雷光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道正在凝聚恐怖力量的身影。
纵轻歌手中的阴阳造化指，已经成型。
那根一半纯白、一半漆黑的手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两人对视。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这一招，定胜负。
——
纵轻歌动了。
他一指点出！
阴阳造化指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朝着林煜呼啸而去！那光芒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剧烈扭曲，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痕！
林煜也动了。
他左手一剑斩出！
三寂焚天斩！
三道剑光脱剑而出，化作三条巨龙——赤红如火，透明如虚，暗金如铁！三条巨龙咆哮着，朝着那道黑白光芒扑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右手一掌拍出！
天怒雷煌斩！
一道巨大的紫色雷煌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紧随三条巨龙之后，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纵轻歌轰去！
两道斩击，一前一后，同时爆发！
三条巨龙与那道黑白光芒率先相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狂暴的能量风暴向四周席卷，擂台的地面被掀飞了一层又一层！
三条巨龙在阴阳造化指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破碎！
但它们在破碎的瞬间，也消耗了阴阳造化指近三成的威力！
紧接着，那道巨大的紫色雷煌呼啸而至！
轰——！！！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
紫色雷煌与黑白光芒疯狂碰撞，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那光芒之盛，刺得台下众人睁不开眼！
虚空之中，一道道巨大的黑色裂缝不断浮现、蔓延、撕裂！
天穹之上，隐隐传来阵阵轰鸣，仿佛连天地都被这一击惊动！
狂暴的能量涟漪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看台上的弟子们纷纷后退，实力稍弱者直接被掀翻在地！
烟尘漫天，遮蔽了一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擂台中央！
烟尘渐渐散去。
两道身影，依旧站立。
林煜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手中的源气之剑早已破碎，右手的雷光也彻底消散。他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没有倒。
纵轻歌同样单膝跪地，周身的金色光芒彻底消散，那根阴阳造化指的力量已经耗尽。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胸口剧烈起伏。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
但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战意？
还没结束。
都这样了，还没结束。
林煜挣扎着站起来。
纵轻歌也挣扎着站起来。
两人再次对峙。
台下，无数人已经看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战，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斗”的理解。
这是意志的较量。
这是信念的对决。
看台上，五位长老沉默不语。
白眉的眼中，有震撼，有欣慰，也有一丝……心疼？
秋岩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道：“这两个孩子……都是好样的。”
雷芒攥紧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
白厉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白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擂台上那两道身影，静待着最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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