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大礼堂内不断回荡。
巫师们一个个面露红光，鼓掌与叫好声接连不绝。
角落里，那两名晨曦牧师脸色惨白，惊惧交加的盯着台上的罗文。
在他们看来，这番演讲简直是彻头彻尾的渎神！
要放在外面，光凭刚才那番话，就足够把罗文送上火刑架烧死一万次。
卡伦的额头上同样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对于罗文的信任，还是让他强制镇定了下来，出言宽慰道。
“慌什么？想要骗过这些异端，自然要说一些他们爱听的话。”
两名牧师咽了口唾沫，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后背的冷汗依旧止不住地流。
坐在后排的平民们则是反应各有不同。
一部分人被这番言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另一部分人却在交头接耳，眼里透着新奇与兴奋。
在提尔提斯落入阴影神域这一年以来，罗文温水煮青蛙般的宣传手段，早已经是卓有成效。
先是冒用神明驱逐真正的教会牧师，接着是创办学院与扫盲班，再然后让巫师们换个称呼，在众人的面前光明正大的施展魔法。
即便还留了个表皮没有捅破，能猜出真相的平民并不在少数。
但那些挡风遮雨的水泥排屋，亮如白昼的电灯，每天努力工作就能吃饱的日子也是真的。
后排的老汉斯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哪怕手掌拍得生疼也浑然不觉，扯着嗓子跟着周围的年轻学徒们一起大声叫好。
待到掌声渐歇，一名身材微胖、穿着深灰法袍的年轻男巫深吸一口气，抱着一卷厚实的羊皮布和几个金属罐子，快步走上了演讲台。
作为第一个登场的汇报者，男巫显然有些紧张，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对着评审席深深鞠了一躬。
“罗文大师，埃尔文大师，艾蕾娜大师，还有诸位同僚。我是来自元素学派的一环巫师，托姆。”
托姆咽了口唾沫，将怀里的羊皮布在长桌上摊开，露出一个用细密丝线缝制而成的巨大球状囊体。
“我的研究课题，源于罗文大师在《元素周期表》中提到的第一号元素——氢。”
“众所周知，氢气极易燃烧，在内燃机问世后，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它的爆燃特性上。但在一次收集气体的意外中，我注意到了它的另一个特性。”
托姆拍了拍手边的金属罐，语气逐渐高昂。
“它极其轻盈！轻到足以挣脱大地的束缚！”
“只要把足够多的氢气灌注进密封的囊体里，它产生的向上托力，便足以带起沉重的活物，甚至让一个人飞向天空！”
“最关键的是，整个过程，不需要任何魔法的助力，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平民，也能飞上天空！”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飞翔一直都是人类的梦想，谁没有幻想过像鸟儿一样拥抱天空？
巫师们则是要淡定的多，漂浮术只是个二环魔法，很多人都会。
不过那终究只是短暂的浮空，真正意义上摆脱重力束缚、长时间翱翔天际，那是大巫师才有的殊荣。
托姆手脚麻利地拧开金属罐的阀门，将提纯的氢气充入那个巨大的气球中。
干瘪的皮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绷得紧紧的，几根用于固定的粗麻绳被扯得笔直。
紧接着，托姆目光灼灼地扫向后排的平民席。
“为了证明这一点，我需要一位勇敢的志愿者上台配合实验。”
平民们纷纷缩起脖子。
飞天？这种事听起来简直荒谬透顶，万一掉下来岂不要摔成肉泥！
眼看没人响应，托姆有些尴尬，干咳两声，直接将目光距离自己最近的平民身上。
老汉斯正咧着黄牙笑得起劲，想要看看哪一位倒霉蛋会站出来，冷不丁对上托姆的视线，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往座位底下缩，一股无形的巨力突然凭空攥住了他的后领。
老汉斯只觉得整个人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在一片惊呼声中径直越过众人头顶，稳稳跌落在高台上。
“好！这位老先生非常有勇气！”托姆大声赞赏，带头鼓起掌来。“让我们为他的奉献精神喝彩！”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夹杂着比尔等小年轻们幸灾乐祸的口哨声。
评委席上的罗文等人，自然都是看出了托姆小动作。
一般来说，巫师们在需要人员配合实验的时候，都会带一个托，居然还真有人真的现场挑选志愿者。
好不容易逮住一个人，托姆不由分说的凑上前，抓起气球下方的麻绳绑带，三两下便死死扣在老汉斯的双肩和腰腹上，打了个无法挣脱的死结。
“等，等一等！奥术师大人……”老汉斯吓得双腿直打哆嗦，一张老脸惨白如纸，伸手就想去解绳子。
托姆一把按住他的手，满脸真诚地宽慰道。“不用害怕，相信我，这个实验很安全，我做过很多次了，一般来说是不会掉下来的。”
老汉斯一听这话，差点当场尿出来。
这玩意儿竟然还不保准的吗？！
见老汉斯差点吓晕过去，托姆赶忙补充道。“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会用漂浮术接住你！”
还没等老汉斯开口求饶，托姆并指如刀，直接切断了固定在地上的主绳。
老汉斯只觉得肩膀猛地一勒，整个人“嗖”地一下就被那巨大的气球拽向了半空。
“救命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大礼堂的穹顶。
老汉斯手脚并用，在半空中疯狂乱蹬，像只被人倒吊起来的王八，死死闭着眼睛拼命祈祷。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巨大的氢气球一直升到了距离穹顶只剩几米的位置，才在牵引绳的拉扯下堪堪停住。
惨叫声在大厅里回荡了好一会儿，老汉斯猛地打了个哆嗦，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掉下去。
粗麻绳勒得很紧，微风从脚底板下吹过。
老汉斯小心翼翼的睁开一条眼缝，随后便瞪圆了双眼。
从这个高度往下看，整个大礼堂尽收眼底。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奥术师大人，此刻全都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黑点，看热闹的比尔等人，更是得仰断脖子才能看见他的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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