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识的枷锁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对征服天空的狂热。
“原来这就是飞行的真相吗？”
角落里，那名模样高瘦的牧师仰起脸，望着一枚越过穹顶的铜球，喃喃自语，仿佛抓住了某种禁忌的边缘。
他们赖以生存的空气，竟然和水如此的相像。
只要让同体积的物体重量小于空气，哪怕是钢铁也能违背大地的重力飞入云端。
这种逻辑简单粗暴，却直击世界运转的本质，让人的大脑不住的颤栗。
评委席上，艾蕾娜凝视着顺着穹顶飘向高空的薄皮铁球，眼中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波澜。
她原以为托姆的载人飞天已经算是一次开创性的构想，而罗文却直接剥离了悬浮升空的外衣，将属于天空的权柄扯落凡尘。
埃尔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您将重新定义了飞行这两个字。它不再是飞鸟的专属，变成了一道放在所有人面前的算术题。”
待到大厅内的喧闹稍稍平息，罗文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呆立在原地的托姆。
“我想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托姆苦涩地开口。“我不该拘泥于氢气的浮力……只要能制造出低密度的环境，任何介质都能飞起来。”
罗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
“氢气的确是所有元素中，密度最低，浮力最强的气体，但它的危险性毋庸置疑。如果想要安全、低成本且容易掌控，为什么不试试最原始的办法——加热空气！”
“加热空气？”托姆顿了一下。
“不错。”罗文点了点头。“不知道你是否注意过，烧开水的时候，锅里腾起的热气会飞上天空。”
“那是因为空气受热后体积膨胀，平均密度也就降了下来。”
“所以你只需要在气囊下方悬挂一个喷火装置。想要升空，就加大火力让囊内空气变热。想要降落，便减小火力，等内部空气自然冷却。”
说到这里，罗文顿了顿，随后笑着道。
“最关键的是，这个方法从制作到升降，再到操纵都不需要魔法，哪怕是没有任何魔力的普通人，只要掌握了拉动喷火阀门的绳索，也能平稳地驾驭它，巡视这片天空。”
“就这么简单？”托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为了改进自己飞行方案，降低风险，早在王都战争打响之前，他便在实验室里熬了好几个月，数次险些被炸上天。
也尝试过使用相对安全的氦气或者氮气，但它们的悬空能力相较于氢气要弱的多。
结果解决的方法居然如此的简单，用一把火加热空气就好！
“受热膨胀，降低密度……”托姆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变得黯淡。“您的方法的确要比我设想的好上百倍。”
罗文拍了拍托姆的肩膀，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等你把热气球的实物造出来，通过安全测试，我会向协会举荐，为你申请一枚银制狮鹫勋章。以表彰你让平民征服天空的功绩！”
“您是说要将这个荣耀让给我？”托姆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要知道，从升空的理论逻辑，再到热气球的升降与转向方案，可以说全是罗文一手设计的。
这个“热气球”与自己那个随时会爆炸的氢气囊，唯一的共同点恐怕就只剩下一个球的形状。
“当然，载人升空是你的想法，我不过是将它稍稍改进了一下。”罗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每天需要推进的理论实验堆积如山，根本抽不出空去搞什么热气球的实地测验与布料研发。
一枚奖章、一点荣耀便能换来正式巫师带队，没日没夜的公关课题，自然是无比划算的买卖。
“您的博学与慷慨足以令天上的星辰为之黯淡！”托姆重重的把手按在胸口，行了一个最为庄重的礼节。
雷鸣般的掌声在大礼堂再度响彻。
就在气氛被推向高潮的时候，穹顶上方突兀的飘下来一记破了音的惨叫。
“救命啊，快把我放下来！”
托姆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这才想起自己把那位勇敢的试飞员给忘了！
被冷风吹了半天的老汉斯死死抱着麻绳，冻得鼻涕横流，两眼发直。
结果底下的巫师们热火朝天的聊了半个时辰，完全没有人搭理他。
托姆赶忙以一道风刃切断紧绷的主绳。
老汉斯只觉得肩膀一松，整个人直挺挺地往下掉。
失重的拉扯感让他翻起白眼，心脏险些从喉咙里蹦出来。
眼看着就要砸在地板上摔成肉饼，托姆抬手甩出一记漂浮术。
下坠的势头被一股柔和的无形气浪稳稳托住。
老汉斯像踩在了一团棉花上，晃晃悠悠地落回地面，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高台上。
第一枚银制狮鹫勋章的发出，无疑点燃了众人的热情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又有十几名巫师陆续登台。
有人利用电磁铁制造出了能够快速分拣矿石的自动筛网。也有人改进了火炮的推膛结构，更多的则是新魔法的开发。
各种新奇的造物与巧思层出不穷，引得礼堂内惊呼与掌声不断。
铜制渡鸦勋章一连发出去七八枚，会场上气氛被推至了顶峰。
当又一位巫师拿着渡鸦勋章走下台后，罗文翻了翻手中的名单，抬起头，满是笑意的说道。
“下一位，德里克！”
德里克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身上那件崭新的深紫法袍，昂首挺胸地从侧门走上演讲台。
“诸位同僚，在展示我的研究成果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德里克把托盘放在长桌上，声音洪亮。
“你们有没有思考过，这个世界上为何会有不同的颜色？为什么鲜血是红的，树叶是绿的，而天穹与烈阳洒下的光芒，偏偏又是纯粹的无色与洁白？”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傲然的笑意。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我日夜钻研，终于勘破了光芒的本质！今天，我将在这里为大家揭光芒的终极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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