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安！你瞎了吗！敌人的伏兵都出现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卡特扯着嗓子大吼，转头冲着身后的重甲骑兵下令，“所有人，给我冲！把这帮蛮子全砍了！”
夜风呼啸，火把的火苗剧烈摇晃。
三千重甲骑兵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连人带马，纹丝不动。
没人拔剑，没人催马。他们看着卡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脑子进水的白痴。
开玩笑呢，这帮在北境喝了半辈子西北风的兵油子，心里门清。
眼前那个举着火把、红头发的男人，可是银月森林的执政官。他们这群人下半辈子的分房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全指望着退伍后去银月森林养老呢。
现在让他们去冲锋砍自己的未来老板？这卡特男爵怕是疯了。
卡特看着纹丝不动的军阵，脸涨得通红。
“你们造反吗！我是监军！”他气急败坏地指着自己的几个亲卫，“你们几个！跟我上！”
那几个亲卫到底是赫尔曼公爵府里出来的，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这会儿听见主子下令，立刻拔出佩剑，催马就朝前冲。
巴克骑在马上，实在看不下去了，双手拢在嘴边，冲着前面高喊。
“罗德殿下！您当心点啊！”
乌娅听到马蹄声，强撑着站起来，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把罗德挡在身后，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别慌。”罗德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拉回来，“看戏就行。”
他话音刚落，罗德身后的黑暗中，几声极其轻微的弓弦震颤声响起。
“嗖！嗖！嗖！”
几支羽箭从黑影里钻出来，精准无比地扎进了那几个冲锋亲卫的马腿和肩膀。
战马惨嘶，前蹄跪倒。几个亲卫连人带马摔在泥地里，滚出老远，躺在地上哀嚎，半天爬不起来。
卡特的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他死死拽住缰绳，看着倒在地上的亲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巴克叹了口气，催马往前走了两步，最后一次善意地提醒这位还在发懵的男爵。
“卡特男爵，您擦亮眼睛看清楚。前面那位举着火把的，是三殿下。”
卡特瞪着眼睛，脑子完全没转过弯来。
“三殿下？什么三殿下！”卡特指着巴克破口大骂，“老子是奉赫尔曼公爵之命来的！别拿什么殿下压我！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帮蛮子也得死！”
罗德举着火把，慢悠悠地往前溜达了几步，停在阵前。
“莫里安将军。”罗德掏了掏耳朵，语气十分纳闷，“你这队伍里，怎么混进个苍蝇？嗡嗡嗡的，吵得人头疼。”
莫里安坐在马背上，脸色平静，顺着罗德的话往下接。
“殿下见笑了。我手底下的人，向来规矩严明，绝对干不出这种大呼小叫的事。”莫里安瞥了卡特一眼，“这位是赫尔曼公爵派来的卡特男爵，说是来督战的。”
“哦，公爵派来的啊。”罗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难怪这么大威风。我还以为是哪来的野狗没拴好，跑到这荒郊野外来乱咬人呢。”
卡特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再看看倒在地上的亲卫，一股巨大的恐惧突然攥住了他的心脏。
莫里安不听指挥，手底下的兵不动如山，对面那个红头发的男人还带着伏兵。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
“莫里安！你……你私通蛮族！”
卡特指着莫里安，声音抖得变了调，“你跟这帮蛮子串通一气！你们要造反！”
他现在彻底慌了。如果莫里安真的私通蛮族，那他岂不是成了这里唯一的外人？这荒郊野岭的，他们随时能把自己抹杀了，然后随便报个“战死沙场”，公爵大人连尸体都找不着！
莫里安看着卡特这副吓破胆的样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卡特男爵，你的脑子要是不用，可以捐给伙房当柴火烧。”莫里安语气里满是嫌弃，“巴克刚才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站在你面前的，是卡林迪亚帝国三殿下，银月森林执政官，北境防务总负责人，罗德殿下。”
莫里安一字一顿地报出这一长串头衔，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卡特的耳膜上。
他死死盯着火光中那个红头发的男人。
帝国三殿下。
银月森林执政官。
北境防务总负责人。
这些头衔像是一道道闪电，终于劈开了他那塞满浆糊的脑子。
卡特眯起眼睛，借着跳跃的火光，仔细端详着罗德的脸。
红头发，还有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谁都像看傻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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