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夫人盯着那个红发汉子宽阔的脊背。汗水顺着隆起的肌肉沟壑滑进粗糙的麻布裤腰里。她喉咙干涩,猛地抖开手里的蕾丝折扇,扇风的频率快得吓人。
“这北境的日头,真是毒辣。”伯爵夫人脸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目光死死黏在汉子块块分明的胸肌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年轻的子爵夫人拿丝帕按着发烫的颈窝,连连点头,、
“一定是天太热了。”子爵夫人声音发飘,“连风都是烫的。”
.................
猫娘甩着毛茸茸的尾巴,在前面轻快地带路。
“各位夫人这边请!咱们顺着主街往里走!”
贵妇团跟着猫娘踏入聚集区。
一进大门,外头的燥热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瞬间隔绝。参天的古树枝叶交错,将毒辣的阳光揉碎了洒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没有想象中原始森林的泥泞水坑,没有漫天飞舞的毒虫蚊蝇,空气里甚至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天哪,这里竟然这么干净。”戴珍珠发网的伯爵夫人提着裙摆,四下打量,满眼不可思议,“我原以为要踩着烂泥走呢,这石板路铺得比我家的庄园还平整。”
“真如拉文德女爵所说,是个绝妙的好地方。”侯爵夫人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浑身的疲惫散了大半,“保留了林子的野趣,却去掉了那些惹人厌的脏虫子,这位三殿下还真是下了血本。”
沿着石板路往里走,高低错落的全景树屋依木而建。木制栈道盘旋向上,将一栋栋独立的树屋连接起来,隐蔽又精巧。
黑耳猫娘推开最高处的一间大树屋的木门。
“侯爵夫人,这是您的房间。”
侯爵夫人迈步进去,环视四周。没有王都豪宅里那些繁复刺眼的鎏金装饰和厚重挂毯。地板是打磨得极光滑的原木,家具透着粗犷的自然纹理,宽大的藤编吊椅旁铺着一整张雪白的兽皮地毯。最绝的是那一整面毫无遮挡的巨大透明玻璃窗,将外面浓绿的树冠和远处波光粼粼的河滩尽收眼底。
“不错。”侯爵夫人满意地点头。她本就没指望在这里看到王都的奢靡,要的就是这份返璞归真的古朴劲头。这环境,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侯爵夫人心情大好,随手从丝绒钱袋里摸出一枚金币,扭头抛向黑耳猫娘。
金币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黑耳猫娘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看了看手里的金币,笑嘻嘻地走上前,直接把金币放回了旁边的圆木桌上。
“多谢夫人赏赐。不过殿下定过规矩,我们是拿工钱办事的,不额外收客人的钱,坏了规矩要挨骂的。”
侯爵夫人愣住了。
在王都,她赏出去的钱,下人们哪个不是跪在地上磕头感恩戴德。今天居然被一个长着猫耳朵的丫头给退回来了。
“我赏出去的东西,还没人敢退回来。”侯爵夫人柳眉微挑,打量着眼前的猫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一个在营地里跑腿的猫娘,一个月辛辛苦苦能挣几个钱?”
黑耳猫娘毫不在意她的审视,掰着指头算了算:“包吃包住,加上各种补贴,一个月大概六个金币吧。”
侯爵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六个金币,这在南方足够雇一个全副武装的熟练护卫了。
“待遇倒是不错。”侯爵夫人端起贵族的架子,故意拉下脸,“但你要是不收我这金币,我可要不高兴了。怎么,嫌少?”
“那哪能让您不高兴啊!那我就收着呗。”猫娘麻利地抓起桌上的金币,笑容重新灿烂起来,“殿下也说了,出门做生意得懂变通,一切以让客人们舒心为主。”
侯爵夫人这才满意,刚准备摆出恩赐者的得意姿态。
猫娘突然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把金币塞回侯爵夫人手里。
侯爵夫人满脸错愕:“你这是干什么?”
猫娘笑得两只猫耳直抖:“其实吧,您给不给这打赏,我们都会好好伺候。而且,咱们营地里好玩、好吃、花钱的项目多着呢。这金币您先收好,等会儿出去转一圈,我们有的是办法从那些花样里把您的钱挣进领地的金库里,一分都跑不掉。”
直白,透彻,毫不掩饰对金币的渴望,却偏偏不带半点下层人的卑微与贪婪。
侯爵夫人呆立当场,看着手里那枚被塞回来的金币。足足过了五秒,她猛地爆发出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贵族的仪态都顾不上了。
“好好好!有趣,太有趣了!”侯爵夫人把金币丢回钱袋,指着猫娘连连点头,“我头一回见到你这么坦荡的下人。”
“夫人,我不是下人,我是银月森林的雇工。这儿就是我的家,我老公在东边种地呢。”猫娘纠正道,挺起胸膛,语气里满是自豪。
“好一个雇工。”侯爵夫人心情彻底敞亮了,“那你就带路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好东西能把我的钱袋子掏空。”
猫娘响亮地打了个响指,转身拉开木门。
“一路车马劳顿肯定累坏了,第一站,咱们先去后山泡个温泉解解乏,怎么样?”
“对!温泉!我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侯爵夫人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快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