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马五是不是你杀的？”
李云的话落下，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秦尘的身上。
若赵喜所言非虚，那这老头的实力得多强？
面对李云犀利的目光，秦小鱼吓得瑟瑟发抖，躲在秦尘背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秦尘侧身，把孙女牢牢护在身后。
“大人说笑了。”秦尘弓着腰，声音平和：“老朽一把老骨头，哪敢碰马爷一根手指头。”
“是吗？”
李云冷笑，转头看向赵喜：“你说，你亲眼看见他扛着尸体？”
赵喜从李云身后探出头，肯定道：“是！小人亲眼所见！”
秦尘没有去看赵喜，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朗声道：
“赵喜，前年冬天，你摸进村西王寡妇家，偷盗十斤米。”
“去年春上，你把自家妹子卖给赵家洼，换了三两银子。”
秦尘顿了顿：“如今十两赏格摆在眼前，为了钱财，你连天都敢骗。”
“你、你血口喷人……”赵喜面色一变，嘴唇哆嗦，不由自主往后缩了半步。
人群之中响起细碎的议论。
“王寡妇那事儿……我好像也听说过。”
“卖妹子……真的假的？”
“这种人为了钱，什么谎话都能编的出来。”
李云皱眉，斜睨一眼赵喜。
长得人模人样，行事却卑劣不堪。
“嘴皮子倒是利索。”李云本就是打定主意要来兴师问罪，有赵喜的指控，正好师出有名。
“刘师妹，你去试试他。”
“是，师兄。”
刘丽应了一声，上前一步，一掌带着风声拍向秦尘肩头。
她乃是武徒初期，这一掌力道十足。
秦尘侧身半步，刘丽的掌风擦着他肩头掠过去。
他反手一扣，捏住她的手腕，顺势往前轻轻一送。
刘丽整个人踉跄着连退七八步，方才勉强站稳。
她低头看向自己通红一片的手腕，心中骇然。
秦尘的气力，远在自己之上。
果然……这老头有古怪。
原本还在为秦尘捏一把汗的村民，此刻满脸难以置信。
秦尘竟然当众击退了清沙帮的高手。
“有点意思。”李云微微皱眉，活动了一下手腕。
“老东西，我给你个机会。接我三招，三招之内你不倒，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秦尘心底暗暗冷笑。
清沙帮之人的口头约定，本就一文不值，可眼下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秦老弟，别！”
老村长奋力从人群里挤出来，压着嗓子急声劝阻，“武徒巅峰，一拳能够打死一头猛虎！”
“别应下啊秦叔！”
“认个怂，不丢人！”
秦小鱼拽住秦尘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爷爷……”
秦尘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一心想要苟住发育。
可今天这局面，已经避无可避。
唉。
秦尘转过身，面对李云，那一直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道：“老朽，应了。”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那可是武徒巅峰！
不少人心里已经认定，秦老头今天必死无疑。
李云起手，施展猛虎拳。
第一招，虎啸山林。
双拳交错，虎爪直扑秦尘中门。
拳风猎猎，裹挟武徒巅峰的磅礴力道。
秦尘不敢硬接。
一旦硬挡，体内潜藏的巨力便会彻底暴露。
四百斤的躯壳之下，藏着两千斤的力量，一碰就会泄露底细。
他只能不断闪避。
可六十岁的身躯，反应终究不及正值壮年的天才。
脚下急退一步。
虎爪依旧擦过肋下，“嗤”的一声撕碎大片衣衫，指甲在皮肉上面划出三道深深血痕。
秦尘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捂住肋下，指缝之间渗出鲜血。
围观村民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刻，众人真切见识到了清沙帮强者的凶悍。
李云一击得手，心中再无半分顾忌，低声暴喝一声，再度猛冲而上。
第二招，饿虎扑食。
这一招速度比第一招快上一倍，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捣秦尘小腹。
秦尘抬手勉强格挡，整条小臂被震得发麻。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连连后退三步，脚跟狠狠磕在院中磨盘之上，才堪堪止住身形。
“老东西，若是只有这般本事，第三招你怕是接不住了。”
“第三招，猛虎摆尾！”
李云旋身，一记鞭腿横扫，直取秦尘脖颈。
秦尘低头躲闪，却没能完全避开。
腿风扫过后脑勺，扯落数缕黑发。
他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顺势一拳砸向李云脚踝侧面。
巨大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开裂，接连后退两步方才站稳。
李云收腿暴退三步，脚踝传来钻心剧痛，单脚撑地，脸色铁青。
围观众人个个瞪大双眼，满是不可思议。
“秦老头，竟然真的接下三招？这怎么可能？”
不远处，刘成心中一阵后怕。
万幸之前自己没有贸然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三招已过，还请大人遵守约定。”
秦尘肋下伤口依旧在渗血，强撑着身体说道。
李云脚背一阵阵刺痛，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前两招试探，他本以为第三招便能直接重创对方。
却被这狡猾老头硬生生躲了过去。
一个乡下废老头，竟敢让自己当众颜面尽失。
羞辱冲昏了他的理智，他已经顾不得当众行凶会引来怎样的流言。
李云眼中寒光暴涨，藏在袖口的一柄飞刀脱手飞出，直奔秦小鱼面门！
“爷爷！”秦小鱼失声尖叫。
秦尘眼神骤然变冷。
他抄起墙边倚靠的鱼竿，横甩而出。
亏得这是下品武兵，韧性远超凡物。
鱼线精准缠住刀柄，借着鱼竿的力量，飞刀擦着李云耳畔飞过，狠狠嵌入土墙之内。
“对一个孩童投掷飞镖。”秦尘眼中寒光翻涌：“你父亲没有教过你何为脸面二字吗？”
李云僵在原地。
额头冒出细密冷汗，脸颊火辣辣的发烫。
今日，他李云的脸面，已经被碾在泥土之中。
李云心一横，厉声大喝：“一起上！”
刘成本就心中忌惮秦尘的实力。
可李云已经下令，上下级身份压身，他只能硬着头皮，和刘丽一同扑杀上前。
秦尘心中权衡。
【象踏】威力极强，可催动会大量消耗自身气血，不到万不得已不愿动用。
但眼下，已经别无选择。
秦尘脚下重重一踏。
【象踏】发动！
脚下泥地“咔嚓”裂开，蛛网状裂纹向四周蔓延。
无形震荡波轰然扩散开来。
三米范围之内，李云、刘成、刘丽三人如同被无形巨力迎面撞击，脚步踉跄，东倒西歪，全部失去平衡。
下一刻，秦尘已经快步突进。
一拳重重砸在李云胸口。
李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轰隆一声顺着墙面滑落在地。
他旋即抬脚，一脚踹飞冲过来的刘成。
刘成重重摔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刘丽修为低微，直接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院子里的围观村民鸦雀无声。
一挑三！
谁也想不到平日里平平无奇的秦老头，竟强悍到这等地步。
李云背靠墙壁，嘴角溢出鲜血。
他抬起头，死死盯住秦尘，满眼难以置信。
刚刚那究竟是什么武技？
那一震，险些将他体内气血彻底震散。
这老头，绝不简单。
秦尘气血消耗巨大，肋下伤口的痛感也一阵阵袭来，强压下身体的虚乏，转身走到秦小鱼身旁，蹲下身轻轻抚摸她的头顶。
“没事了。”
李云扶着墙壁慢慢爬起，擦掉嘴角血迹。
盯着秦尘思索片刻，强行压下杀意，摆出一副赏识的模样，低声开口：“老丈好强的力道，可愿加入我清沙帮？”
此话一出，院中又是一片哗然。
“秦叔要是入帮，那岂不是一步登天！”
“一挑三，老秦确实有这份实力！”
秦尘眉头紧锁。
清沙帮势力庞大，传言更有七品武者坐镇。
倘若此刻彻底撕破脸，用不了多久，更强的高手便会找上门来。
他心里清楚，李云这番招揽绝非真心。
但眼下自己的确需要时间继续沉淀修炼。
待到修成九品·铁脉境，那时候再想离开，旁人想要阻拦，便要掂量掂量分量。
秦尘缓缓开口：“容老朽，考虑考虑。”
李云点头：“好，七日之内，给我答复。”
说完，他目光扫过人群后面瑟瑟发抖的赵喜，毫不犹豫下令。
“来人，把这个满口谎话的东西拖下去，喂鱼。”
赵喜“噗通”跪倒在地，连滚带爬扑上来想要抱住李云的大腿：“大人饶命！小人没有撒谎！”
可他的哀求毫无用处。
两名帮众上前，拽住赵喜两条胳膊，径直向着河边拖拽而去。
凄厉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渐渐远去。
在场清水村百姓，人人心中寒意丛生。
亲眼看着同乡就这般被轻易处死，没有人敢再多说半个字。
……
回到马府。
刘丽心中满是疑惑，开口问道：“李师兄，我们当真要招揽那老头加入清沙帮吗？”
“加入？”
李云眼中寒光一闪，嘴角满是讥讽：“六十岁的老东西，他也配。”
“六十岁尚且能够修为大进，八成是从清水河里得到了什么异宝。”
“从今日起，死死盯住他，但凡有半点异样动静，立刻向我禀报。”
“等我突破铁脉境，那老东西手中的宝物，就归我所有。”
“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谁敢向外泄露半个字，我便活埋了谁。”
“是，李师兄。”
……
往后数日。
秦尘每日都会带着秦小鱼，前往村西小鱼塘垂钓打磨修为。
远处，时常能够瞥见清沙帮探子暗中窥视的身影。
秦尘没有半分异常举动。
现在，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
象相圆满之后，气血的增长速度明显放缓。
小鱼塘水浅，灵气微薄，
每日四个时辰垂钓苦修，效率远远比不上清水大河，仅仅勉强抵得上往日半年苦修。
不过小鱼塘之中多有水龟、鳖类生灵，潜移默化滋养五相诀的龟相篇。
【龟相进度：75%（大成）】
【效果：5倍防御增幅】
简而言之，唯有敌人力量超过自身五倍，才能够真正重创自己。
相当于给自己套上一层厚重龟甲。
秦尘心中暗自回想。
若是当日和李云对战之时，龟相便达到大成，那猛虎拳根本不可能在自己肋下留下伤口。
“待龟相圆满，还能解锁一门全新能力，倒是令人期待。”秦尘低声喃喃。
不止于此。
自身气血已经积累抵达临界点，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便可冲破桎梏，踏入武徒巅峰。
一直困在小鱼塘，很难完成最后的突破。
“明日，我要去清水河。”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秦尘带着秦小鱼，出现在码头之上。
见到秦尘打算下河，守在这里的清沙帮手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秦……秦前辈，李管事交代过，若是您想要下河，必须得到他的准许。”
秦尘心中通透。
李云，这是怕自己借机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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