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那你问它。"

北荒边缘，枯木林深处。

林枝意蹲在那棵古树面前已经蹲了一炷香，仰头看那棵树也看了一炷香。

那棵树比她见过的所有树都高，主干粗得三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皮灰白，像裹了一层干透的旧纸，表面裂着细密的纹路。

钱多多站在她旁边，也仰着头：”你说它多大岁数了？"

"不知道。"林枝意拍了拍膝盖站起来，"你看得出来？"

"看不出来。"

"那你问它。"

"它要是会说话早就说了。"钱多多说，"刚才僵持这么久，屁都没放一个。"

陈敬蹲在不远处，看着那棵树的根须在泥土里缓缓移动，像几条苍老的手臂在摸索着什么：

"它底下好像缠着什么东西。刚才树根缝隙里有光。"

林枝意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打量那棵树。

树根确实在动，但动得很慢。

她看到树根深处有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极淡的金色光。

“它把残片缠在根里了。"

她回头喊了一声，"嘎嘎。"

嘎嘎从后面窜过来，蹲在树根旁边，歪着脑袋看了看那道缝隙，然后用爪子轻轻拨了一下树根。

细须被扒开一条缝，金光透出来更多了。

嘎嘎抬头看了林枝意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道缝，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可以拿。"

林枝意没有立刻动手。

她看着那些根须缠绕残片的样子，像在护着什么东西。

那种姿态让她想起一种很少遇到的动作。

像有人蹲在你面前，把一样东西轻轻放在地上，然后退开了，没有等你回答。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露出来的那一角残片："我是来拿这块碎片的。"

古树没有回答。

树皮微微裂开一道缝，淌出一缕极细的金色光尘。

那道光尘在空中弯了一下，像一滴被风吹散的眼泪，还没落到地面就化成了细碎的光点，散在枯叶之间，像一场只有几息的小雨。

嘎嘎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用尾巴扫了扫林枝意的小腿。

林枝意伸手把残片从树根里抽出来。残片离开树根的那一刻，古树皮上那道细缝合拢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

钱多多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古树。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多看了两眼。

李寒风走在队伍最外侧，铁灰的剑鞘在腰间轻轻响着。

刚才林枝意伸手碰树根的时候，他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出铁灰一寸了。

根须合拢之后，他把那一寸剑身按了回去，收剑的动作不重，但他偏头看了一眼古树根部那道刚合拢的裂纹。

他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跟上了队伍。

云逸抱着陨星走在他旁边："她没提那道光的事。"

"嗯。"

"她什么都没说。"

李寒风没有接话。他走路的节奏没有变，铁灰的剑鞘随着步伐轻轻叩击着腿侧，像是在替他没说完的话打拍子。

柳轻舞走在队伍中段，流光横在膝盖上。

她擦了一次剑，擦完之后又擦了一次，擦到第三次的时候，林枝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就把布收起来了。

素玉浮在她肩侧，剑光暗了一瞬又亮回来，像一个人在深呼吸。

拿到古树下的残片之后，他们继续往西走了四天。

风小了，冻土变硬，测灵石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嘎嘎每天停下来闻好几次地面，确认方向没偏才继续走。

钱多多每隔半个时辰就掏一次测灵石看一眼，指针稳稳指着西偏北，他又把灵石塞回去，什么也没说。

第五天中午，他们在一片冻土上生火烤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