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加里斯最终也同意了瑟薇娅的看法,他直起身,走到书桌另一头,翻开桌上的日历牌算了算日子:
“既然战略大方向定了,那我先去准备前往新大陆的事宜。算算时间,威廉·贝尔蒙特之前在‘海上梦幻号’游轮上塞给我的那张邀请函,距离‘环洋魔导博览会’正式开幕也没几天了。”
“正好借着参展的由头堂而皇之地入境,先把梅里迦地底那颗叫泰拉贡的雷给排了,顺便把乔森·克莱纳那个老阴比抓出来研究一下反魔法技术。”
等从新大陆逛一圈回来,不仅黄龙王的隐患能提前掐灭在摇篮里。
倘若操作得当,把威廉推上大总统宝座的剧本复刻一遍,阿斯特利亚身后就等于多了一个魔导工业拉满的超级盟友。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图梅里迦出兵参战,起码不能让他们的力量导向瓦雷利亚方向。
“那就这么定了。”
“行,那我先给威廉把信寄过去,省得咱们到了那边还得费工夫破冰。”
洛加里斯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那封来自平行世界的火漆密信,以及格雷厄姆的纸条和阿尔忒弥娅的木质书签。
……
几天后。
新大陆,梅里迦合众国首都,贝尔蒙特大厦顶层。
午后的阳光穿过弧形落地窗,铺在波斯地毯上。
四十八岁的“钢铁绅士”威廉·贝尔蒙特披着丝绸晨袍,手里晃着加冰的红酒,靠在老板椅上。桌对面的秘书正翻动文件夹,汇报下个月环洋魔导博览会的安保预算。
叩、叩。
办公室大门被敲响。
机密联络专员快步进屋,双手捧着一只铅盒。铅盒外侧缠着三道魔法锁。
“老板,这是阿斯特利亚王国用一种特殊飞行器刚送来的信件。”专员把铅盒放到桌角,“寄件人是洛加里斯·维斯特殿下,您在海上梦幻号游轮上见过的那位。”
“哦?那个聪明的年轻人。?”
威廉挑了下眉,摆手屏退秘书,“拿过来。我还当他要等博览会开幕才肯露面,没想到先寄了份礼。是新型空间传导图纸,还是什么阿卡迪亚学派的炼金小玩具?”
专员松开手,躬身退下。
威廉搁下酒杯,打了个响指。通用空间锁应声弹开。
盒盖掀开,里头没有半个魔导零件,只摆着三样物件: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一枚精灵木质书签,外加一封暗金色火漆封口的信。
威廉低头扫向信封表面,嘴角的笑意当场顿住。
信封上没写收件人署名,只用魔力墨水画了一串扭曲的符号,那是贝尔蒙特家的家传秘文。
“破译了我的家族秘文?还是阿斯特利亚的情报部门已经渗透到了这种程度?”
威廉眼底瞬间亮起细密的金色环状阵纹,开启侦察魔眼,同时抬手一拍桌沿,把整间办公室的隔音与反窥探结界全部打开。
确认信件上没有附着诅咒、毒素或是精神诱导术式,他两指夹起信封,挑开火漆,抽出信纸展开。
“致另一个世界的威廉·贝尔蒙特——别用你那蠢透了的侦测魔眼乱扫了,写这封信的人就是你自己,来自一个平行时空的你。”
威廉眼角抽动了两下。
平行时空?
那个阿斯特利亚的年轻亲王从哪儿破解了他的私人密文,故意搞出这种恶作剧来消遣他?
这算什么?阿斯特利亚贵族圈子里流行的低劣玩笑?
威廉五指收拢,刚要把信纸揉成团,视线顺着往下扫过两行,手腕却停在半空。
“别急着撕,蠢货。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骂娘,觉得这是洛加里斯联合哪个读心狂魔搞的恶作剧。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关乎关乎整个梅里迦的生死存亡。”
“威廉,你现在立刻要做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把盒子里剩下的两样东西分别交给格雷厄姆和阿尔忒弥娅。”
“第二,洛加里斯应该近期就会抵达梅里迦。等他到了,邀请他去你的秘密据点,展开公证契约验证他所说的一切!”
“第三,怀疑联邦首席研究员乔森·克莱纳!或者我该直呼他的本体——黄龙王泰拉贡!但在与洛加里斯商议前暂时不要与他为敌,绝对不要打草惊蛇!”
三条核心指令下方,还密密麻麻列着大段警告:关于“天空霸主”底层技术的失控隐患、对七阶刺客“无光者”伊莱亚斯的防备,以及重点盯防政客伊莎多拉。
威廉捏着信纸边缘,背脊贴回椅背。
别的事暂且不论,单说乔森·克莱纳。他私下里确实查过这位联邦首席研究员的履历,总觉得这人笑眯眯的皮囊底下藏着古怪。可信里直接点名道姓,说那家伙是远古黄龙王?
二十年前梅里迦举国之力围杀苍龙王,威廉也是亲历者之一,比谁都清楚一头活着的神话古龙代表什么概念。
一头活着的神话龙王化作人形,混进联邦权力枢纽的核心圈子,跟他们称兄道弟、同桌喝茶了十几年?!
这简直荒谬!
他压下翻涌的念头,视线顺着信纸向下移动,落在了最底端那段用最密集的墨迹写就的段落上。
“两个世界的历史走向或许存在偏差,小事不足以取信于你,那我只提一桩我和洛加里斯反复核实过,因此肯定你当年绝对也干过的烂事。”
威廉的眼皮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二十八年前,真理学会附属研究学院的某一夜,你那位严苛古板的导师的女儿卡洛琳,怀上了你的骨肉。”
轰!
威廉脑海中像是有千万道狂雷同时炸开,耳膜嗡嗡作响。
“你当时多大?二十岁出头?自诩不世出的天才,自命风流潇洒,视一切世俗道德为草芥。但当你听到卡洛琳怀孕的消息时,你这个懦夫做了什么?”
“你怕了。你害怕被剥夺学术地位,害怕被婚姻的锁链绑死,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连夜收拾行李,不告而别逃离了学城。”
“你毁了那个女孩的一生。而她至死都没有向老院长吐露那个男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