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回大唐了？

自兜率宫领了老君法旨下界，顾玄便一头扎回了长安城，彻底闭门谢客。

西行路上剩下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他是真的一眼都不乐意多看。

什么火焰山借芭蕉扇、九头虫偷舍利子、盘丝洞洗澡的小蜘蛛，横竖佛门和天庭早把剧本编得严丝合缝，各路神仙的坐骑童子排着队等着下界蹭工伤补贴。有那个闲工夫去跟一帮奉旨演戏的妖怪扯皮，还不如留在凡间多抓几批修路开荒的劳力。

于是接下来的几年里，三界的大能们见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西天取经的队伍还在按部就班地往前拱，那只“孙悟空”虽然打起妖怪来招招式式挑不出毛病，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佛门培训班速成出来的机械感，既不翻筋斗云回花果山看猴崽子，也不去南海跟观音斗嘴，老实得像个铁打的保镖。

而在他们身后的人间大地，大唐这头巨兽却在疯狂扩张。

顾玄缩在国师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就干三件事：批公文、改法度、给李世民画饼。

火云洞传下的人道修行法，被工部和礼部联手印成了千万册普及读本强制性的给下面的人学习，连乡下放牛的娃子嘴里都能嚼两句吐纳口诀；

原本供奉各路野神淫祀的庙宇，一夜之间全被官府拆得干干净净，换成了供奉人族先贤的武庙和道宫；

西梁女国并入大唐后，那条被三光神水洗干净的子母河成了全天下最抢手的“风水宝地”，专门设立了官署发放号牌，凡是有功将士和良善百姓皆可求取灵水，生下来的娃娃个个骨骼清奇，大唐的人口数量跟滚雪球一样往上翻；

至于东海龙族，老龙王自从认准了顾玄这根粗大腿，直接把四海巡游的水族当成了大唐的义务水利工程队，行云布雨分毫不差，旱涝灾害在大唐版图内几乎绝迹。

李世民天天在大殿上看着雪片一样飞来的捷报，乐得后槽牙就没合拢过。

老李甚至私底下偷偷拉着顾玄的袖子问过好几次：“国师，咱们的折冲府和安西都护府，啥时候能直接修到那什么大雷音寺的山门口去？”

顾玄当时只回了他八个字：“莫要心急，静待花开”

这一等，就是数载光阴飞逝。

西牛贺洲，灵山脚下。

大雷音寺内，梵音浩荡，檀香扑鼻。

如来佛祖端坐于九品九色莲台之上，微垂眼帘，看着大殿中央跪伏在地的师徒四人。

漫长的十四年苦旅，十万八千里路云和月，九九八十一难的皮肉之苦与心性磋磨，终于在今天划上了一个看似圆满的句号。

“善哉，善哉。”

如来佛祖缓缓开口，宏大的梵音震动诸天，“玄奘，汝前世原是我之二徒，名唤金蝉子。今历经劫数，求得真经，功德圆满，当享大职正果”

阿难、迦叶二尊者领旨，引着唐僧师徒入宝阁，传下三藏真经。

满殿五百罗汉、三千揭谛、菩萨诸佛齐齐合十诵念佛号，宝光冲天，祥云万道。

西游量劫的表层因果，在这一瞬间彻底锁死。佛门为了这一天，谋划了数个元会，付出了无数代价，甚至连自家的护法神兽和菩萨座驾都搭进去了大半。

可就在这本该皆大欢喜的封赏时刻，莲台上的如来佛祖，以及两侧站立的观音、文殊诸位大菩萨，脸上却看不出多少真正的欢喜之色。

甚至连那弥漫在整座灵山之上的功德金云，都显得有些虚浮单薄，根本没有达到最初推演中那种气运如海、席卷三界的磅礴威势。

唐僧捧着沉甸甸的经卷，带着徒弟们恭恭敬敬地磕头拜别。

走出大雷音寺山门的那一刻，这位饱经风霜的取经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悟空，悟能，悟净，这一路……总算是走过来了。”

唐僧擦了擦眼角激动的泪水，转过身，抬手遮在额前，放眼朝山脚下的茫茫大地望去。

十四年前，他离开大唐边界两界山时，西方地界荒凉凶险，千里无人烟，遍地是妖魔洞窟与外道邪窟。

唐僧本以为，自己从灵山取经归去，看到的应该是一片信奉佛法、净土安宁的佛国盛景。

然而，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在大地上的那一刻，唐僧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在西行的幻境里还没睡醒。

山脚之下，延绵无尽的西牛贺洲原野上，横贯着一条条宽阔平整的灰白官道。官道两旁，每隔三十里便立着一座规整威严的烽燧驿站，朱红色的柱子，黑铁打造的望楼。

而在那些拔地而起的巨型城池上空，猎猎作响的，根本不是什么佛门法幢，也不是诸佛法相。

那是黄色底色、金线刺绣、张牙舞爪的大唐九爪龙旗！

城池之内，人流如织，车马喧腾。

沿途随处可见身披明光铠、腰挎横刀的大唐折冲府甲士，骑着披甲的高头大马在巡视疆界。街头巷尾坐落着一座座气派恢弘的人道学堂与道宫，琅琅读书声与吐纳练气之声混杂在一起，冲霄而起。

曾经遍布西牛贺洲的小乘佛寺和妖魔巢穴，早已被推平拆毁得连块烂瓦都不剩。偶尔有一两座留存下来的寺庙，门头处也结结实实地挂着一块官府颁发的铁牌——【大唐礼部钦定登记宗教场所·编号零三四】。

甚至在灵山脚下不到八十里的平原上，一座巍峨的关隘横亘天地，巨大的石匾上刻着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大唐西极都督府】！

一股纯正浩瀚、炽烈霸道的人道气运，化作滚滚狼烟与紫金长河，顺着地脉疯狂蔓延，宛如铁桶合围一般，将整座灵山死死挤压在中间！

灵山周围的天地灵气，八成以上被人道龙气强行霸占、梳理，连吹过大雷音寺门前的山风，都带着大唐官府户籍司盖下的印泥味儿。

“这……这是何处？！”

唐僧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经卷差点滑落在地，脑瓜子嗡嗡作响，“我等……莫非是走岔了路，直接回到了长安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