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妹妹，你再不去出面，那冷月可真要把萧圣给激怒了，到时候可真就是谁也救不了。”
缥缈圣女收回目光，望向一旁的玄冰圣女。
玄冰圣女遥遥注视着那道憔悴崩溃的脆弱身影，面色微微动容，轻轻叹息：“冷月这明显是对张琦动了情，这一点恐怕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直到张琦濒死时才刺激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柔软之地，真情流露。”
“我现在只怕即便萧圣愿意放人，这冷月也一心要与张琦共赴生死。”
缥缈圣女嘴角含笑：“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她望着远处，幽幽道：“一时的真情如昙花一现，尤其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没有人会傻乎乎的把命丢出去。”
“当生与死的抉择摆在面前，结果往往会出乎你的意料之外。”
玄冰圣女沉默了起来。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缥缈圣女道。
二人并肩掠向天渊石碑，朝那铁笼子飞速靠近。
萧圣起身，负手而立，淡淡望着两道由远而近的倩影，直到二女站在他面前，才微微一笑：“玄冰圣女，缥缈圣女，二位怎么有空来萧某人这里做客？”
“萧公子。”玄冰圣女微微行礼，清冷的语气也难得放的柔和，不说有求于人，单凭借萧圣的实力与名望，也需要认真对待。
“冷月是我玄冰宫的人，她若有得罪之处，我替她赔个不是，还请萧公子看在我玄冰宫的面子上，放她一条生路。”
萧圣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玄冰圣女开口，萧某自然要给几分薄面，不过冷月仙子看起来却是不太想走。”
他幽幽瞥了一眼铁笼子里的冷月仙子。
冷月仙子此时像是丢了魂一样瘫坐在原地，即便看到玄冰圣女来了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直怔怔望着张琦所在的深坑。
“当真？”玄冰圣女微微蹙眉。
没想到萧圣就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她本以为自己至少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用来交换冷月。
“自然当真。”萧圣侧身让开半步。
“你可以将冷月带走。”
“那就先多谢萧公子了。”玄冰圣女微微颔首，随即走到铁笼旁，望着失魂落魄的冷月，秀眉微皱：“冷月，萧公子宽宏大量放你一条性命，还不快谢谢萧公子，然后立刻出来。”
“谢谢他？”冷月仙子微微抬起头，眸光终于有了反应，她看了一眼铁笼外的玄冰圣女，轻轻摇头。
“圣女，我不走。”
玄冰圣女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冷月，你说什么？”
“我要留在这里。”冷月仙子轻轻闭上了眼睛：“张琦救了我很多次，从未放弃过我，若不是他，也许我早就退赛了，如今他有难，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走。”
“你再说一遍？”玄冰圣女的声音冷了下来，蕴含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冷月仙子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但语气依旧坚定：“圣女，对不起，我心意已决。”
“心意已决？”玄冰圣女向前迈了一步，隔着铁笼盯着冷月，声音如同冰锥般刺骨。
“冷月，你是我玄冰宫的弟子，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身上有玄冰宫的宗门荣耀，有宗门数十年的栽培，更有你师尊悉心教导的心血，现在你为了一个男人，你要舍弃这一切？你将宗门置于何地？”
冷月仙子的嘴唇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以为你留下来是重情重义？”
玄冰圣女目光更加凌厉：“你留下来能做什么？能救张琦？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留下来只是多搭一条命，给八极宗这些人陪葬，然后呢？你的死有什么意义？”
“还有，张琦就是不救你，你有天南令也足以保得一条性命，而现在，是会死人的！”
玄冰圣女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冷月。
她的话犹如冰剑一般深深扎进了冷月心底，让后者动摇。
“圣女…我…”
冷月仙子的眼眶红了。
“住口！”
玄冰圣女猛的一挥手，一字一句道：“冷月，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若执意留在这里，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玄冰宫的人，你死在这里也好，活着出去也好，与我玄冰宫再无瓜葛。”
“要么，现在就出来，跟我走。”
冷月仙子的面色瞬间煞白。
她抬起头，望着玄冰圣女那张冰冷到极点的面孔，嘴唇微微颤抖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铁笼中一片寂静。
“可我…”冷月又回头看着那巨坑里已经昏迷过去的张琦。
没人知道她内心有多么的煎熬。
玄冰宫的传承，师尊数十年的栽培，宗门中那些朝夕相处的同门。
她想起师尊第一次教她凝冰诀时的耐心，想起圣女在她突破瓶颈时的点拨，想起玄冰宫中那些漫长而安静的修行岁月。
那些东西不是她一个人的，是她与整个玄冰宫之间的联系，是她的根，她的来处。
可她回过头，看向深坑中那道昏迷的身影。
曾经一起经历风雨的画面一次次在脑海里浮现。
她知道，即便没有天南令，张琦也从来不会放弃自己，纵然遍体鳞伤也会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面前，挡住所有风雨。
“冷月。”玄冰圣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数三息。一。”
冷月仙子的身体猛的一颤。
“你走吧。”王芷安忽然开口说道。
冷月仙子难以置信的扭头看着她。
王芷安面容平静，幽幽道：“碧波门针对的只是我们，你不是八极宗的人，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
“若非与我们在一起，你也不会被抓到这里来。”
“没人会怪你的。”钟吾生也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们参加天南联赛就做好了面对一切可能发生的后果，碧波门不会放过我们，而你，没必要在这里丢掉性命。”
“我们也不会怪宁川。”孟长安也道，他望着天边：“这种死局，保存实力才是最好的选择。”
“二。”
玄冰圣女的声音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冰剑，随时都会落下。
冷月仙子死死的攥紧手，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一旁的萧圣抱着双臂，淡然注视着这一幕。
“三。”
冷月仙子闭上眼，她转过身，朝铁笼外迈出了一步，她摇摇晃晃，身形踉跄，每一步都心如刀割，最终站在了玄冰圣女面前。
“这才像话。”
玄冰圣女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看向萧圣。
萧圣摊开手：“我说话算话。”
一个冷月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用处，做个顺水人情未尝不可。
玄冰圣女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冷月仙子跟在她身后，像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空壳，机械的迈着步子。
缥缈圣女对萧圣行了一礼，随即也扭头离开。
走出数十步后，冷月仙子忽然停住了。
她回头望去。
“冷月。”玄冰圣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那坑里的血影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冷月仙子默默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朝前走去，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她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快，仿佛走慢一步就会忍不住回头。
她也知道，这每一步，终究会离张琦越来越远。
甚至，再也没有了再见的可能。
对不起。
她心中不断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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