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的蛇瞳落在红背小鱼身上，红背小鱼浑身僵住。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变强。”
“山里那些妖老爷都说，弱的就该被吃掉。”
“所以你便拿妖怪和活人试验？”
红背小鱼不敢再出声。
柳青抬起头，龙威缓缓铺开。剩下的小妖全部伏在潭底。
“听清楚。”
“此地已归水府。”
“水眼不得堵，活水不得污。”
“不害人者，去山外支溪栖身。往后受水府约束，不得侵入村镇，不得借水作乱。”
白毛水獭连忙磕头。
“小的愿走！”
几只青壳蟹也跟着叫起来。
“俺也去！”
“俺也去支溪！”
柳青看向红背小鱼。
“你呢？”
红背小鱼张开嘴，连忙说道。
“我也走！”
“你也走？这尸骨还在这躺着呢！你往日的吞噬大愿呢？你的弱肉强食呢？真是个没有良心的贱货！”
柳青尾尖一卷，清水化作锁链，将它从潭底拖到半空。
“害过人的，留下！”
红背小鱼拼命挣扎。
“我再也不敢了！”
“龙王老爷，我以后给您看水眼！”
“水府不缺你一个看水眼的。”
柳青将它压入潭底一块青石下，水纹凝成禁印，锁住它的妖气。
“先镇压三年。”
“三年内，替本王守住水眼，清理淤泥。”
“若有半点害人之举，便拿你祭祀水脉！”
红背小鱼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哆嗦着应声。
“小的……小的认罚。”
柳青又看向剩下的小妖。
“山外支溪有空地。”
“愿守规矩的，过去。”
“不愿意的，也可以走。”
“只是往后再踏入本王辖境，便不是今日这般处置了。”
白毛水獭第一个游出水潭，几只青壳蟹跟在后面。
那些小妖不敢停留，顺着柳青分开的清水通道，朝山外支溪游去，水潭很快空出大半，清泉从水眼涌出，带走沉积多年的浊气。
柳青盘在潭中央，望着离去的小妖。
水府图上的水纹渐渐稳定。
他忽然想起宋行止送来的神道旧规。
立约精怪，待封属官，水府府兵。
如今陈清尚且不够资格封官，这些小妖更不堪大用。
可水府往后总要有人巡水、守眼、报讯。能不能用，不看它们是人是妖，也不看它们现在有多强。
得看它们守不守得住规矩。
柳青收起井龙王印。
“府兵的苗子，就从这里慢慢挑。”
潭水恢复清亮。
被压在青石下的红背小鱼不敢再动，只能看着清水从头顶缓缓流过。
......
特异局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李勉坐在长桌尽头，桌上放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他在龙王庙的所见所谓。
大势不可轻动。
强改因果会遭天谴。
拨动因果，需要极大的法力与造化。
他刚将经过说完，会议室里便静了下来。
徐瑶靠着椅背，嘴巴微张，眼神发愣，老周端着保温杯，半天没喝一口。
旁边几名负责道宫筹备的人互相看了看，脸色都有些古怪。
啊这......
李勉皱起眉。
“有什么问题就说。”
一名年轻干事抬了抬手。
“李局，龙王前辈说需要极大的法力与造化，会不会不是让我们改制度？”
“那还能是什么？”
干事鼓起极大的勇气，“祭祀啊。”
李勉愣住了。
徐瑶抬眼看他，眼神有些无语。
“领导，我也觉得是这个意思。”
“不可能。”
李勉立刻摇头。
“陈家庄那位是正神。他护村、镇邪、救人，从来没索取过什么。”
老周摸着额头，颇为头疼的说道。
“正神不索取，不代表他不需要香火。”
“他受愿要付出代价。领导你一开口，就是建道宫、寻功法、立规矩，还牵扯全国范围的修行体系。”
“你让人家白白替你扛这么大的因果？”
李勉脸色僵住。
“我上的是高香。”
徐瑶叹了口气。
“三炷香能顶什么？”
“龙王庙平时收到的愿望，大多是病痛、平安、求学、寻物。龙王前辈顺手拨动一点机缘，便能完成。”
“领导的愿望不一样。”
“道宫一旦建立，会牵扯多少人？”
“普适功法一旦出现，又会牵扯多少因果？”
李勉盯着笔记本，久久没有出声。
一名年纪稍大的研究员推了推眼镜。
“古书里有记载，大愿需大祭。”
“祭文、礼器、乐舞、诚心祷告，缺一不可。不是为了讨好神明，是让参与者共同承担愿力。”
“人越多，愿越真，香火便越纯。”
老周接过话。
“说白了，龙王前辈是在提醒你。”
“想办大事，不能空着手许愿。”
李勉低声道，“我当时还以为，是让我回去完善方案。”
徐瑶没忍住笑了一下，真是无语了。
“前辈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领导你还能想到开会改方案。”
“这说明咱们李局做事认真。”
老周跟着补了一句。
“也说明他在官位上待久了，习惯了别人替他解读话啊。”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笑。
李勉抬手敲了敲桌子。
“严肃点！”
众人立刻坐正。
徐瑶却没放过他。
“那现在怎么办？”
李勉看向窗外。
夜色压在城市上方，远处高楼灯火稀疏。灵气复苏之后，各地异象不断。妖物、邪祟、失控的灵植，还有那些藏在旧遗址里的法则权力，每一样都像悬在普通人头顶的利剑。
特异局能救急，却救不了所有地方。
道宫必须建，普适功法也必须找，可这些事，确实不能只靠一张计划书。
李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上次请封龙王庙的事，上面没有同意。”
会议室又静了。
老周皱眉。
“还是那个原因？”
“原因很多，其中的关系相当的复杂。”
李勉揉了揉眉心。
“有人担心开了先例，往后各地神灵都来要名分。有人担心民间香火失控。也有人觉得陈家庄龙王庙的辖境太小，没必要给出太高规格。”
徐瑶冷哼了一声。
“辖境小？”
“阴阳县考院失控时，他们在哪儿？”
“金眠菊梦召扩散六城时，他们又在哪儿？”
“井龙王前辈救人时没问过身份。轮到该给人家正名，他们倒开始算辖境大小了。”
李勉看了她一眼。
“这些话，别在外面乱说，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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