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正殿外。
“陈清。”
外界龙王庙，护法壁画方向灰雾一动，男鬼从画中飘出，落到水府宫门前。
他一见龙宫，整只鬼都愣住了。
“龙王老爷，这是龙宫？！”
“嗯。”
陈清张大嘴。
“我以后还能住这里？”
“看你表现。”
陈清立刻跪下。
“小的一定好好守庙！”
柳青取出那张无主画皮。
“你身上的旧怨未清，暂不能封文官。”
陈清连忙点头。
“小的知道。”
“但水府需要武将巡水。”
陈清猛地抬头。
“龙王老爷要点我？”
“敢不敢接？”
“敢！”
陈清答得很快。
“小的这条鬼命都是您救的。您让我守井，我就守井。您让我巡河，我就巡河。”
柳青看了他一眼。
“接了武将之名，往后便不是躲在壁画里的孤魂了。”
“要守规矩，也要担责任，龙宫不养闲人。”
陈清伏得更低。
“小的愿意。”
柳青催动水府龙王印。
只见香火从龙王印中落下，画皮化作一层柔和白光，裹住陈清魂体。
一杆青色长枪从水光中凝出，甲胄随之覆上魂身。
陈清的气息一路攀升。
炼气三层。
炼气六层。
炼气巅峰。
白光散去后，站在柳青面前的，已不是那个灰扑扑的男鬼。
而是一名身形修长的女将。
她眉眼清丽，披水纹轻甲，手持长枪，发尾用一定玉冠束起，魂体比之前凝实许多，脚下也有了淡淡水纹。
柳青沉默了。
陈清也低头看着自己。
片刻后，他猛地抱住长枪。
“龙王老爷！”
柳青小心翼翼的问道，“有不适吗？”
毕竟是把人家的外貌从男变女了，别再给人造成心理阴影了。
“没有！”
陈清抬起脸，眼睛亮得吓人。
“太好了！”
柳青本来准备安慰两句，此刻反倒停住。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陈清低头转了一圈。
“这不比以前强一万倍？”
柳青斟酌道，“外表变了。”
陈清用力点头。
“小的以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当女人！”
柳青的尾尖僵住。
“嗯？”
陈清越说越高兴。
“小的活着时就喜欢男人，还喜欢那种高高壮壮的，可惜那会儿不敢说，也没钱改命，最大的愿望就是去水门拔大树。”
她拍了拍胸甲。
“现在好了。”
“以后小的当女将军，再找个帅气壮壮老公。”
柳青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陈清忽然紧张起来。
“龙王老爷，这不犯规吧？”
柳青缓缓吐出一口水汽。
“不害人，不误事，随你。”
回头一定给你找个帅老公。
再不行给孩子烧几个纸人得了。
陈清立刻单膝跪下。
“谢龙王老爷成全！”
柳青看着她欢天喜地的样子，只觉得金丹刚成的威严都被冲淡了些。
他挥了挥尾尖。
“从今日起，你为水府武将军，统府兵巡水。”
“是！”
接下来，柳青从水潭、支溪、湿地与暗河中挑出四十个守规矩的小妖。
有青壳蟹，有白毛水獭，有红背小鱼的同族，也有几只刚开灵智的水鸟。
它们被水府印召来时，一个个趴在演武场上，连头都不敢抬。
陈清提枪立在前方。
“抬头！”
小妖们齐齐一抖。
“从今天起，你们是水府府兵。”
“巡河，清淤，报讯，守水眼。”
“谁敢害人，我先把它钉在演武场上。”
一只青壳蟹小声道。“将军，俺也去能修炼吗？”
陈清看向柳青。
柳青抬起尾巴，四十道香火水纹落入府兵眉心。
“守我龙宫的规矩，便能修炼。”
小妖们这才一个个兴奋起来。
“谢龙王老爷！”
“谢将军！”
陈清握紧长枪，眼里满是神采。
柳青看向空着的文将军位置。
武将有了。
府兵也有了。
能梳理簿册、审愿断事、记功过的文官，却还没有合适人选。
“文将军慢慢找。”
他抬头望向水府图东北角。
第四哨红印安静得过分。
柳青收回目光，声音落向整座龙宫。
“先去巡水吧。”
·小妖们领命散去。
演武场上的水纹还未完全淡下，青壳蟹们已经排成歪歪扭扭的一队，顺着支脉往外爬，白毛水獭跑得最快，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陈清一眼。
陈清提枪一指。
“看什么？巡你的水去。”
白毛水獭吓得一头扎进水里。
“俺也去！俺也去！”
柳青盘在龙宫正殿前，看着这群新府兵四散入水，心里总算多了几分踏实的感觉。
从前十段水脉都压在他一条蛇身上。
如今至少有人巡水、报讯、清淤，真遇见小事，日后不必次次惊动本尊。
系统光幕就在这时亮起。
【检测到宿主拥有小青灵鳞。】
【根据之前的香火神道打包套餐，当前神位已升阶，可炼制神道护身法剑。】
柳青尾尖一顿。
“差点把它忘了。”
他张口吐出一枚青色灵鳞。
灵鳞悬在水中，表面青光流转，那是小青临别时赠他的护身之物，带着清正气息，也有一股泼辣锋锐的妖气。
陈清凑近半步。
“龙王老爷，这是什么宝贝？”
“故人赠物。”
“要炼剑？”
“嗯。”
柳青催动井龙王印。
不，如今该叫水府龙王印。
青金神印落下，香火化作一炉无形火。那火不烧水，也不烧鳞，只烧杂质。灵鳞在火中轻轻震动，鳞面一层层剥开，露出最里侧如水如玉的青光。
香火愿力绕成剑脊，十段水脉凝成剑锋。
一道骊山水法清气落在剑身中央，化作细细的云纹。
灵鳞忽然碎开。
不是崩碎，而是化作数百片薄如蝉翼的青色鳞光，鳞光首尾相连，像一条青龙在香火中游动，等它游过第三圈，蛇影猛地一挺，化成一柄三尺长剑。
剑身青亮。
没有寻常飞剑的杀伐锐气，反而像一泓深水。剑格处浮着一片蛇鳞，剑柄末端垂下一缕水纹。水纹每晃一次，便有极淡的龙吟声在水府里荡开。
系统光幕浮现。
【神道护身法剑炼成。】
【名号：青鳞法剑。】
【可护神魂，可斩阴邪，可借水脉瞬发十道护主剑光。】
【受骊山水法清气影响，对污秽、梦魇、咒煞有额外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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