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水貐？
柳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传承记忆。
这名字有点耳熟。
很快他就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壁水貐，乃是上古天庭北方七宿之一，主掌天下的水泽、沟渠。
可以说是地表水系的正统神灵。
柳青摸了摸额头上的龙角，心里头琢磨开了。
这任务来得可真够巧的。
自己刚想着怎么把玉河和济水连起来，系统就发布了这么一个任务。
而且，任务的目标还是一位跟水脱不了关系的上古星君。
“这怕不是系统发布的任务那么简单吧？”
柳青看着光幕上的字，嘴角慢慢的勾了起来。
“这分明是天道借着系统的壳子，在给我下旨啊。”
灵气复苏，天地间的秩序正在重建。
不光是凡间的修士在拼命往上爬，就连那些早就消失在传说里的旧天庭的神灵，也在想方设法的复苏归位。
这壁水貐，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而自己，一个刚刚化蛟的元婴大妖，恰好又是这方圆千里之内，唯一一个走了正统神道的水神。
这差事不派给自己，还能派给谁？
想明白这一点，柳青心里头敞亮了不少。
“行。”
柳青对着系统光幕，淡淡的说。
“这活，我接了。”
光幕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柳青眉心。
一副详细的地图，出现在他的识海中。
地图上，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小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正在朝着自己的这边过来？”
柳青看着地图上的地名，眼神微微一凝。
真是巧的不得了啊。
......
邻市老街，天阴得厉害。
听梦馆斜对面的破茶摊底下，坐着个精瘦汉子。
汉子叫方放。
他身上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破夹克，手里端着粗瓷大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凉水。
他的眼珠子很怪。
黑眼珠比常人小了一圈，外边还套着一圈灰蒙蒙的虚影，骨碌碌转动的时候，跟老猫在黑夜里盯耗子差不多。
方放是个野路子散修。
自灵气复苏之后，他发现自己天生有一对灵目，能穿透墙壁看穿阵法，还能隔空瞧破修士的法力底细。
靠着这双贼眼，他在黑市里倒腾情报，挣了不少灵石。
前几天黑市里有人出了一千块灵石的高价，要买听梦馆后院那件宝贝的虚实。
方放当场就红了眼。
那可是一千块灵石，够他买上十几炉上好的洗髓丹了。
“一个卖唱的女鬼，还能翻了天不成？”
方放放下破瓷碗，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抬手抹了一把鼻子，眯起眼睛，悄悄运转灵力。
灰色的光晕在他眼里转动起来。
视线越过长街，穿过听梦馆厚厚的青砖院墙。
戏楼里头，几个女鬼正抱着琵琶排演曲子，白花花的身段在黑气里扭来扭去。
“一群孤魂野鬼，装什么雅致。”
方放冷嗤一声。
他的目光没停，顺着回廊一路往后院钻。
后院很静。
院当中摆着一张石桌，桌上端端正正供着一只白玉净瓶。
净瓶看着也就巴掌大小，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就是这宝贝了！”
方放心里猛的一跳。
他贪念一起，把体内的法力催动到了极限。
眼珠子里灰光大盛。
他想把净瓶里头到底装着什么神仙水给瞧个透彻。
视线刚碰到瓶口的一瞬间。
“嗡！”
虚空里猛的响起一声沉闷的佛号。
那声音根本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方放的脑壳里炸开。
净瓶周围的祥和金光，一下子变了。
瓶口里翻涌出一股惨白惨白的香灰。
“不好！”
方放察觉到了危险，吓得浑身汗毛竖立。
他想闭眼。
可已经太迟了。
“轰！”
两道裹着檀香味的惨白香灰，顺着他的目光倒卷过来，毫无阻碍的穿透空气，狠狠扎进他的两只眼眶里。
“啊！”
方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砰！”
他坐着的破长凳当场翻倒，整个人狠狠砸在烂泥地里。
手里的粗瓷大碗摔得粉碎。
“我的眼睛！”
方放两手捂着脸，在地上疯狂的打滚。
两只眼珠子像被倒进了滚烫的铁水，疼得他浑身抽搐，青筋一根根暴起。
眼皮缝里止不住的往外流白水，里头还混着黑红的血丝。
一层厚重恶心的白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瞳孔表面疯长，几个呼吸间就把两只眼球完全盖死了。
天地一下子成了漆黑一片。
茶摊老板吓得把抹布一扔，缩在灶台后面哆嗦着喊。
“你这人咋回事啊？别死在俺摊子跟前啊！”
“滚开！”
方放强忍着要把脑袋劈开的剧痛，跌跌撞撞爬起来，摸着墙根连滚带爬的逃走。
……
半天后。
道宫驻邻市的医疗分所里。
一个年轻的穿道袍学员，用特制的银针挑了挑方放眼眶边缘的白膜。
“滋啦。”
一丝黑气冒出来，银针当场被腐蚀成黑炭。
学员吓得缩回手。
旁边坐着的值班老道士摇了摇头。
“这治不了。”
老道士把手里的药箱合上。
“道长，我求求您！”
方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门在水泥地上磕得砰砰响。
“我有灵石！我兜里还有三十块下品灵石，全给您！您救救我的眼，我不能瞎啊！”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普通的伤，这是佛门至宝的惩戒。”
“你眼里落的是业火香灰，生生烧化了你的瞳孔灵根。”
“说白了，是你自个儿贪心不足，去窥视了不该看的神圣物件，惹来恶业缠身。”
“别说贫道一个小小的筑基，就算是金丹老祖来了，也揭不开这层因果白膜。”
“赶紧走吧，别耽误后头的人看病。”
老道士挥了挥袖子，两个膀大腰圆的道宫巡逻队员走上前，架起方放的胳膊，把他直接扔到了大门外头的台阶下。
“砰！”
方放重重摔在水泥地上，膝盖都磕破了。
“老天爷，你瞎了眼啊！”
方放趴在冰凉的地上，眼眶里淌着血水，凄厉的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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