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正在冲锋的几十名神将脚步一僵，硬生生刹在原地。
战壕里，那些正要冲上来拼命的北疆兵卒也全都停了。
一巴掌？
刚才把他们百人战阵杀得人仰马翻的三个金甲怪物，就这么被拍苍蝇似的，一巴掌扇进冰窟窿里了？
姜昭昭甩了甩手腕，转身走到石柱前。
她一手抓住一根长矛，干脆利落地往外一拔。
两股鲜血溅上冻土。
“唔！”
杨烈闷哼一声。
没了长矛支撑，他魁梧的身躯顺着石柱滑下，单膝重重跪进冻土。
他抬起头，被血糊住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掀开兜帽的少女。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这个被两根长矛捅穿都没掉一滴眼泪的北疆莽汉，眼眶一下红了。
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殿……殿下……”
杨烈挣扎着想行军礼。
右臂才抬起一点，琵琶骨上的血窟窿又往外滋血。
“末将无能……没守住一线，给您丢人了……”
“行了，少给我演苦情戏。”
姜昭昭一摆手。
“人没死就行。”
她从储物戒里拎出一只半人高的大竹筐，哐当一声砸在杨烈面前。
筐里没有瓶瓶罐罐。
满满当当，全是散装的极品回春丹和补血丹。
浓郁的药香散开，瞬间压过了周围的血腥味。
这是临走前，姜昭昭直接从丹堂流水线末端按筐顺来的。
产线下货太快，连瓶子都没来得及装。
“拿着，当糖豆吃。”
“什么时候血止住，什么时候停。”
姜昭昭看都没看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崩了缺口的破战斧，重新塞回杨烈手里。
“剩下的抓把劲，分给战壕里还能喘气的弟兄。”
“吃饱了滚后面歇着。”
“这儿交给我。”
杨烈低头看了看竹筐。
这一整筐极品灵丹，放在以前，卖了都够买他半条命。
再抬头，挡在他身前的，却只是一个还没他胸口高的小小背影。
杨烈喉结滚了滚，什么都没再说。
他伸出满是血污的大手，直接抓起一大把丹药，连嚼都没嚼，仰头硬吞了下去。
庞大的药力在腹中炸开。
他琵琶骨和左腿上的血窟窿迅速止血，翻卷的血肉也开始收口。
“来人！”
杨烈拄着破战斧站起身，扯开破锣嗓子冲战壕里怒吼。
“把殿下赏的药给弟兄们分下去！”
“都别装死！”
“殿下亲自来接咱们了！”
战壕里先是一静。
下一刻，哭声、吼声和兵器拍击盾牌的声音同时炸开。
“神女来了！”
“老子就知道，神女没丢下咱们！”
“药！给重伤的先塞药！”
残存的北疆军士抓起丹药便往嘴里塞。
有人躺着吞，有人牙都被打没了，直接混着雪水往下灌。
原本已经快散掉的军心，在这一刻重新拧成了死结。
高空之上。
黑曜石战台边缘。
玄荒神王双手按住护栏，紧紧盯着下方那个掀开兜帽的少女。
【仙君境中期？】
【不对。】
【神识扫过去，确实只有仙君境的仙元波动。】
【可刚才她徒手捏碎神铁矛，扇飞三名神将，身上连一丝仙力都没外放。】
【纯靠骨头和肉身，便能硬扛仙帝巅峰的法则攻击……】
玄荒神王征战十万年。
当年围攻创生神女的那场大战，他就在第三梯队。
他亲眼见过那副神骨有多不讲道理。
刀劈不碎。
神火不侵。
诸天法则落在上面，也只能留下几道转眼便会消失的白痕。
这种蛮横到不讲理的肉身，三千世界找不出第二副。
【找到了！】
【果然是她！】
【她还没恢复到全盛时期，只能靠神骨和肉身硬撑！】
玄荒神王的呼吸快了几分。
下一刻，他抬手向下打出三道神令。
“前锋营听令！”
“目标，下方那个穿黑斗篷的女子！”
“不必留活口！”
“五百人一组，长矛饱和攒射！”
“把她连同那片阵地，一起钉穿！”
神令落下。
冰原上空，原本分散推进的神将立刻变阵。
整齐的甲叶碰撞声连成一片。
最前排五百名金甲神将同时停在百丈高空，右手齐刷刷探向背后，抽出备用神铁长矛。
举矛。
蓄力。
五百道破灭金光同时在矛尖亮起。
刺眼的金色光海铺满半边天空，将姜昭昭、旺财，以及后方战壕里的数千名北疆伤兵全部锁死。
这轮长矛一旦砸下来，别说二线阵地，连下方的百丈冻土都得被削平三层！
战壕里的杨烈脸色骤变，提着破斧便要往前扑。
“殿下小心！”
“他们要齐射！”
姜昭昭站在阵地最前方，看着天上的五百根长矛，动都没动。
“跟我玩火力覆盖？”
她偏过头。
身后三十丈外，那座大型军用传送阵正发出低沉嗡鸣。
一道道沉寂多年的阵纹从中心向外亮起。
姜昭昭笑了。
“巧了。”
“今天这堂课，我也准备了教具。”
话音落下，她身后那座原本黯淡的传送阵台，爆发出紫金光芒！
传送光柱还未散尽，整齐的铁靴踏地声已经从里面传出。
“太虚特战营！”
“入场！”
沈破军一身黑甲，手提长刀，第一个跨出阵门。
在他身后，三千名从黑甲军里挑出来的老兵，分成二百五十支十二人小队，跑步冲出光柱。
没有喊杀。
没有旗幡。
更没有传统军阵那些花里胡哨的排场。
所有人都背着统一规格的玄铁箱，腰间挂着鼓鼓囊囊的制式皮囊。
队伍中央，几十辆披甲地龙拖着巨型玄铁战车，轰隆隆碾上冰原。
沉重车轮压碎玄冰，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深车辙。
黑甲军刚冲出传送阵，头顶那五百名神将已经完成蓄力。
“放！”
领军神将一声令下。
五百根裹着破灭金光的神铁长矛同时脱手！
长矛撕裂风雪，拖出五百道刺眼金线。
密密麻麻的尖啸声挤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它们覆盖了整片二线阵地，也覆盖了刚刚落地，尚未散开的三千特战营！
杨烈看得头皮发麻，冲着阵门方向嘶声大吼。
“沈破军！”
“快结圆阵死守！”
“这些矛能穿盾！”
站在最前方的姜昭昭却连手都没抬。
她只往后丢了一句话。
“沈破军。”
“按大纲第一条。”
“我验收成果。”
“是！”
沈破军没有半点慌乱。
他反手将长刀插进冰面，双手在胸前打出三个极其简短的军令手势。
“三息！”
“一号防御预案！”
“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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