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区域，情报局东八号站点内。
李黎昨日随着五方分部长们回来之后没有被安排什么任务，只是住进了他曾经熟悉的房间内。
房间之中纤尘不染，那绝非临时打扫可以办到的，这只能说明这间房长期有在被人维护。
就像是知道这里总有一日会迎回他的主人一般。
李黎坐在椅子上拿着个人终端反复刷新，他与五方分部长才回来一天，都还什么都没做，人们已经自发的开始收拾那些霸主豪强。
令人惊异的是那些豪强也格外配合，不反抗不伸冤，唯有面对拍摄他们的镜头之时，会露出一种疲惫到心死的绝望表情。
留守在地球的防卫军正在重新收回各地控制权。
人们夹道欢迎，皆因为秩序回归而感到喜悦。
李黎逐渐看腻了各地千篇一律的捷报，于是翻阅起来这十年间发生在地球的大小事。
留在地球的人们没再经历大乱，但每日都活在区域性的小乱之中。
小至一方村镇，有两拨人争权夺利，总有人莫名其妙死在黑夜。
大至城市街道上，有人当街斗法，牵连无辜者致死然后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用朝不保夕来形容或许有些夸张，毕竟基础生存物资缺不了，只要秩序没有完全崩溃，根本就是要多少有多少，情报局输送了不少灵植培养技术，用那些技术改造的地球作物可以轻易养活海量人口。
但看不到未来也是真的。
灵法与多数人无关，灵气向上层富集成为资产，多数人只有中转提纯的资格，胆敢私留就是死路一条，晋升渠道在最初的三年内就被堵死，最先成功的人都反应过来必须立刻垄断。
于是大区域之间形成基本的和平，再丢下一口肉让底下的人忙碌于内斗无法合作推翻他们。
而那些最先掌握权势的人，他们都顺理成章拿到了情报局当年下发的道苍法器。
这既保证了他们在统治区域的霸权，又防止他们过度扩张合并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一统势力，毕竟其他区域也有这样的法器，能够与他们分庭抗争。
那些法器还被情报局动过手脚，配合专门的反制符，可以随时让那些法器断开与主人的联系回到情报局的手中。
所以情报局并不吝啬于赐下元兵乃至天兵。
在这样的局势下，哪怕有人看清了一切想要改变也无能为力，哪怕是好不容易找到了改变的方案也来不及实行。
情报局回来得太快！
十年。
正好是乱局平复，新秩序初成，各大区域霸主们反应过来或许会遭到利用，准备提出合作改善民生的时间点。
人类毕竟不是四域人。
人类经历过的各种政治局面比四域人丰富太多，不需要千年万年才反应过来，十年时间可能都给多了。
但一切依旧如情报局所愿。
在诸多的情报之中，李黎甚至看到了提前好几年就想要还灵于民的区域霸主，但该势力的领导人不久之后便遇害了，被同势力的另一位有名望之人顶替，那人再不敢言什么还灵于民。
否则对不起那些一起拼搏的弟兄，对不起自己一路走来的残酷经历，更是会惹怒天上人不喜，从天上下来的随便一位特工，修为就不是他们这些刚修灵几年的人能比的。
万一晚上“走火入魔”，第二天就可以风光大葬了。
“分裂，自治，天上的人们更有承担，为人类远行，地上的人们也学会谦逊，走向互相理解互补的新时代。”
“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成为可以正确对待灵法的人类文明。”
“道苍度过了几万年，至今仍难以做到，而人类只需要几十年……”
“我亲爱的五方分部长们……我终于看清你们了。”
李黎放下个人终端，闭上眼睛回忆了一番与五方分部长们相处的片段，五方分部长们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
让人类文明更强，让人类文明变得更好。
手段？
百无禁忌！
即便是项东所言的重视特工自我意志，也不过是为了配合东方文化的思想内核。
他们五位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的人，是李黎擅自期待了，他们毕竟是旧政府通过重重审核才选出来的人，他们本就精通政治！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实现目标的政治手段，谈不上什么阴险狡诈，只有终于摆脱了灵依赖和内乱的人类文明，从此光芒万丈。
莫问明日何处来。
明日已来。
人类已能正确对待灵气，不需要漫长岁月去摸索，这便是五方分部长们作为领导者所留下的东西。
无论天才庸才，无论智者愚者，无论善恶，更无论勤劳懒惰，都能在这个体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哪怕不奉献，也至少不会拖文明的后腿。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成为一个领导者。”
“这力量只会让我生出不该有的想法，偏偏我还可以做到……”
“绮罗……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李黎从天人戒内找出一片金色的残羽，残羽上还附着着点滴血色，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想要论道的心情。
而他的道友只有一人。
天人绮罗。
众生是否需要有人为其司命？
还是众生更需要自司其命？
到底是生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还是文明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绮罗……教教我……回答我……”
李黎将残羽贴到自己耳边，但除了耳廓被残羽刺激到发痒之外并无任何异常。
忽然……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联络用的玉佩发出急促的蜂鸣声，这是有重大情况发生才会有的急报提醒，李黎马上握住玉佩读取信息。
【北海区域，黑冥海底监测据点报告！】
【生物“希”苏醒！】
【重复一次，生物“希”变回人形，已经苏……】
【你好，赐血者，我在黑冥海底等你。】
通讯到此结束，李黎手中握着玉佩，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没时间去细思当今的是非对错。
初代司命教主希，她醒了。
希病毒以她的名字命名，她可能是希-α分型的真正创造者，才能恐怕不输绮罗，乃是四祸五灾期间的道苍传奇。
她点名要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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