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铁柱双手攥着铁锄木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王天霸等了三息，独眼瞪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的们，把这堆烂木头给老子踹塌，男的砍了喂狗，娘们和粮食全抢回山！”
二狗站在最前头，怪叫着冲了上来。
“看老子一脚踹烂你们的乌龟壳！”
奔出五六步，右脚照着木栅栏正当间踹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木栅栏晃都没晃一下，连根木头刺都没掉。
反倒是二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反震力道弹了回来。
双手抱住右脚踝，在地上来回翻滚。
“哎哟！我的脚！我的脚脖子断了！”
山道上的哄笑声停了。
栅栏后头，原本闭着眼睛准备挨刀的刘二麻子睁开眼，张大了嘴巴。
姜铁柱举到半空的铁锄停住，低头看了看身前那排黑乎乎的木桩子。
“这……这还是咱们村口那排被虫蛀空的破栅栏？”
旁边的栓子咽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木桩。
“大牛哥，我早说了，这木头今儿个硬得邪乎！”
栅栏外，王天霸两道粗眉拧在一起，一脚踢在二狗的屁股上。
“嚎甚嚎！你他娘的早上没吃饱饭？踹几根烂木头也能把脚崴了？”
二狗疼得满头冷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当家的，真不是俺没使劲！”
“这木头桩子跟铁打的一样，硌死俺了！”
“废物！滚一边去！”
光头汉子把铁叉往旁边喽啰手里一塞，撸起袖子走上来。
“大当家的，看我的！”
“二狗那点猫尿劲儿，连娘们都按不住，还得看老子的！”
光头汉子走到栅栏前，一把抓住木桩的干枯野荆棘。
“给老子开！”
双臂肌肉鼓起，五指往里一抠。
“噗嗤！”
荆棘木刺直接扎穿手掌心的老茧，深深刺进肉里。
光头汉子手一抖，往后猛拽。
倒刺挂住皮肉，硬生生撕下几条血淋淋的肉皮。
“啊！”
光头汉子跳着脚往后退，两只手鲜血淋漓，十根手指头抖个不停。
“刺！这荆棘刺是铁打的！”
刀疤脸不信邪，提着厚背砍刀冲上去，照着木桩劈了下去。
“当！”
火星子迸出两三点。
砍刀弹开，刀刃上崩出一个米粒大小的豁口。
刀疤脸虎口发麻，差点把刀扔出去。
“邪门了！这他娘的是木头还是石头？”
栅栏后头的十几个庄稼汉全看傻了。
刘二麻子眨巴了两下眼睛，原本发软的腿肚子不抖了。
“呸！一群没吃饭的软脚虾，连咱们村的篱笆门都进不来！”
“来啊！有本事再拿手抓啊！”
姜大牛和栓子也缓过劲来，握着杀猪刀和弯刀，哈哈大笑。
“神仙老爷显灵了！连村口的烂木头都变成铁疙瘩了！”
山贼队伍后头，穿着青布长衫的白书生走了上来。
捡起被震落的半截荆棘刺，放在手指头中间捻了捻，眉头皱紧。
“大当家的，这木头不对劲，被人用手段加持过了。”
“不过看这成色，也就是粗浅的障眼法，顶多比寻常硬木结实个三四成，算不得什么高深仙家手段。”
王天霸鼻子里哼了一声，提着三十斤重的鬼头刀走上前。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几根破木头都搞不定，白吃老子那么多干粮！”
他站在木栅栏前三步远的地方，双脚分开，扎了个马步。
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炼精期下品，打熬筋骨，气血外放，已经有三百斤的巨力。
王天霸更是跨入了炼精期中品，一刀劈下，莫说木头，就是青石板也得裂成两半！
“都给老子闪开！”
王天霸大吼一声，鬼头刀高高举过头顶，照着栅栏正中间狠狠砸落。
“咔嚓！”
粗大的横木应声断裂，木屑四溅。
连带着底下顶门的松木桩子也晃了晃，裂开一道大口子。
“甚么狗屁加持，在老子的宝刀底下，还不是一刀两断！”
他又举起刀，连着劈了三四下。
“轰隆！”
木栅栏彻底垮塌，露出一个一丈宽的豁口。
“给我杀进去！”
王天霸大刀往前一指。
刀疤脸和十几个山贼见栅栏破了，嗷嗷叫着从豁口往里冲。
“放箭！”
歪脖子柳树上，赵烈一声暴喝。
“崩！”
弓弦震响。
铁矢穿透树叶，直奔冲在最前头的一个山贼面门。
那山贼正举着铁叉往前跑，铁矢直接从他左眼窝钉了进去。
两个后生也抓起早就备好的石块，照着底下山贼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啪！”
一个山贼被砸中脑门，头破血流，捂着脑袋往后退。
“树上有人！先把树上那个放冷箭的射下来！”
刀疤脸把砍刀挡在脸前，扯着嗓子大喊。
两个背着猎弓的山贼停下步子，弯弓搭箭，瞄准柳树顶端。
赵烈在树杈上一滚，躲开两支羽箭，反手又是一箭射出，把一个刚爬上石墙的山贼钉穿了肩膀。
“铁柱叔，跟他们拼了！”
石墙后头，姜铁柱双目赤红，举起新铁锄，照着山贼脑袋砸下。
那山贼举起木盾去挡，铁锄砸在木盾上，把山贼震得往后仰倒。
刘二麻子闭着眼，双手抱着两丈长的尖竹竿，顺着石墙缝隙往外乱捅。
“噗！”
竹竿尖扎进一个山贼的大腿根，血水顺着竹竿流了下来。
“敢抢老子的白面！老子捅死你！”
十四个庄稼汉凭着身上的【水土滋养】词条，力气比往常大了一截。
铁锄、扁担、杀猪刀一起招呼，硬是把第一波冲上来的七八个山贼给顶了回去。
王天霸见状，勃然大怒，提着鬼头刀冲上碎石堆。
一刀横扫。
姜铁柱举起铁锄去架。
“当！”
铁锄的木柄直接被鬼头刀削断，姜铁柱被震得虎口裂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天霸跨过石墙，一脚踹在旁边栓子的胸口上。
“碰！”
栓子飞出去一丈远，撞在柳树干上，半天爬不起来。
炼精期中品的武者，根本不是普通庄稼汉能挡住的！
树上的赵烈见势不妙，冲着底下大喊。
“铁柱！别硬拼！按真君老爷说的，往东头撤！”
姜铁柱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半截铁锄头，一把拽起地上的栓子，架在肩膀上。
“撤！快往神庙跑！”
十四个汉子丢下石墙，背着受伤的同伴，撒开脚丫子顺着村道往村东头狂奔。
赵烈和两个后生也顺着树干滑下来，边跑边回头放了两箭，阻住追兵，紧跟着大部队往后退。
王天霸提着刀追出十来步，停下脚，抬手拦住了身后想要猛追的喽啰。
“慢着！”
他转过头，独眼在石洼村的土路上扫了一圈。
两边的院门全都敞开着，灶房里的铁锅空空如也，连鸡毛都看不见。
白书生摇着折扇走上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舍，眉头拧起。
“大当家的，有些古怪。”
“这村里头怎么一个老弱妇孺都没瞧见？连水缸里的水都被舀空了。”
“他们提前知道咱们今天要来？”
刀疤脸捂着被石头砸青的胳膊，骂骂咧咧地凑上来。
“军师，管他娘的知不知道！”
“这帮泥腿子跑得再快，还能跑出这个山沟子去？”
“刚才那十几个汉子全往村东头跑了，粮食和娘们肯定也藏在那边！”
王天霸把鬼头刀往肩上一扛，冷笑一声。
“说得对！在老子绝对的实力面前，耍什么花招都是找死！”
“走！跟上去看看，老子倒要瞧瞧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十七八个山贼提着带血的兵刃，顺着村道，浩浩荡荡往村东头逼近。
拐过两间塌了一半的牛棚，前头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赵烈、姜铁柱、姜大牛加上守在门前的赵老四等二十来个汉子，手里紧紧攥着锄头、菜刀和扁担，黑压压地堵在土屋门前。
透过敞开的半扇木门，能清楚瞧见屋里头挤成一团的妇人和孩子，还有墙角堆得高高的米袋子和白面口袋。
王天霸停下脚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仰头哈哈大笑。
“原来全缩在这乌龟壳里头呢！”
“好！真是好得很！”
“连粮食带娘们全给老子打包放一块儿了，倒省得爷爷们挨家挨户去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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