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姐姐妹妹

【她答应了，她也只能答应。】

【刚才认亲的话是她说的，此刻你忽然提起这件事，她要是不答应，刚才所说的那些岂不成了另有图谋？】

【尽管这位‘柳青梧’或许早就知道你是谁了，可她知道，和你的身份摆在明面上，是两件事。

就好比她的身份，你怎么会没有猜测呢？

张口便称呼你为“少主”，对你的行踪清清楚楚，实力又如此深不可测，除了那位曾经的少宗主，哪还有别人有这样的能力。】

【“少主……”陈如晦低低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你抬手压下她后面的话，示意她跟上来，嘴上冠冕堂皇：“柳宋两家是至交，我与青梧道友情同姐妹，走一趟柳府，是礼数所在，执事不必多说。”】

【‘柳青梧’再次瞥了陈如晦一眼，转向你时已经换上笑颜：“既然如此，道友可愿称我一声‘姐姐’？”

她倒是顺着杆子往上爬。

不过正如你用“认亲”的说辞将她架起来，她此时这句话便是将你架了起来。

你的声音生硬至极：“柳姐姐。”

”她拉长声音，“宋妹妹。”】

【长剑在无极剑里笑得直打跌：“宋妹妹——哎哟，姜弥，你也有今天！”

你在识海里冷冷看了它一眼。

长剑立刻收声，可憋笑憋得无极剑的剑身都传出阵阵颤意，惹得柳青梧赞道：“真是一把好剑。”

长剑…确实是好剑。

你微笑致意。】

【西街的柳宅不算大，门脸也低调，可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廊下挂着几盆灵植，墙上嵌着聚灵阵的阵盘，灵气比外面浓了不止一成。

院子正中挖了个池塘，里面游鱼颇多，热闹非凡。】

【你站在池边看了会儿，话出口时意味不明：“柳姐姐这鱼喂得真不错。”】

【‘柳青梧’面对你的试探毫不避讳，甚至伸手往池子里指了指：“那条最小的金色锦鲤是我昨日才到坊市买的，其他的都是原房主的。”

“我接手了她的房子，干脆就替她养着这些鱼。”】

【你眉梢一动：“原房主？”】

【‘柳青梧’笑了：“我与那位房主是旧相识，但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这间房子算是她托付给我的。”】

【柳青梧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鱼食，往池子里撒了一把。

几条大肥锦鲤扑腾着抢食，水花溅得老高。

她昨日才买的那只金色锦鲤被挤到了最外面，一口鱼食都吃不进嘴里。】

【你忽然想起了在青枫城面对邵音时，她说过的那些话——

“你们人类占据中州、四域，圈地为王，将我们称为‘妖祸’，斩尽杀绝。”

灵气就如同这鱼食……】

【“喝茶吗？”】

【‘柳青梧’的声音打断了你的思绪。】

【你看向一旁坐在石桌前等着的陈如晦，点了点头。】

【“多年前我偏爱天青道茶，后来想喝到这茶越来越难，也就慢慢戒了。今日有宋妹妹在，柳府蓬荜生辉，合该好好庆祝一番才是。”

天青道茶，就是秦昭随手塞给你，却能温养神识的那种茶水。

如果她真是邵音，作为八宗曾经的少宗主，一开始自然与你一般，能随时喝到这种茶水。

后来用了成妖之法……

大荒之中，别说茶水了，连像样的食物都寻不到。】

【‘柳青梧’说着，自顾自走回房中翻找起来。

你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动作。

这幅模样，还真像要认真招待贵客，可她图什么呢？】

【陈如晦见此，再也坐不住了。

“少主，我们得尽快……”

你再一次抬手。

她的顾虑你都明白，也都理解。

可今日从‘柳青梧’跟上你们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可能顺利回到天枢城了。】

【这人实力深不可测，硬碰硬你讨不到好。

她愿意演，你就陪她演。

演到她演不下去为止。】

【‘柳青梧’从屋里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罐，或许是保存不当，釉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看年份不短了。

但罐口封着的灵蜡依旧完好，茶应该依然能够饮用。

她走到石桌前坐下，揭了蜡封，一股清冽的茶香便飘出来。】

【“天青道茶，存了有些年头了。”

她一边沏茶一边说，动作有些生疏，细节处却透着讲究，温杯、投茶、注水，一步不落。

“宋妹妹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你端起茶盏，茶汤清透，色泽微青，和秦昭给你喝过的天青道茶一模一样。

轻嗅茶香，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也是对的。

你先是抿了一口，随后干脆仰头一饮而尽。】

【‘柳青梧’原本以为你不敢喝，她没有给自己倒茶便是等着喝你手里那杯。

见你居然当真一饮而尽，她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瞬，不知想到什么，神色在片刻的放空后变成极淡的恍惚。

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茶盏仔细看茶汤。

“焚香、品茗、听雨、抚琴……”

把十大雅事挨个点了一遍，她终于说：“这些事，以前总觉得有的是时间做，身边的人永远都在，什么时候都不迟。”

“后来才知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时间过去了便真的过去了，怎么想都回不去。”】

【论真实身份，你们是怎么也不该坐在一起交谈的。

论明面上的身份，你们也只是才认识了几个时辰的陌路人，怎么也不该谈论这些东西。

那她为何要这样说？

是感慨当年在八宗时的时光，是对你这个名义上小辈的劝解，还是对自己的如今憎恶至极，悔不当初呢？】

【你端起茶盏，看着水面荡起一圈圈波纹。

良久，忽然一笑。

“我年纪小，听不太懂。但想必柳姐姐年少时，定也觉得人定胜天、事在人为。”】

【‘柳青梧’猛然抬头，直直看向你。】

【你不躲不避，也看着她那双眼睛。】

【直到此时，你才想起来她这脸像谁。】

【像谢然给你看过的那幅画像上的邵音，像年少时的姬忘忧，像那个总跟在两个师姐身后的谢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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