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好狠的心

【你一拳轰出，上使撑开灵气护罩硬生生接下。

【她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化作一声短促的冷笑，重整架势，掌风再次朝你攻来。

【暗红色的灵气在空中炸开一道血花，你趁她收掌的空档欺身再进，长风拳贴着她的身体划过，灵气一震，让她整条右臂麻了一瞬。

【你看准时机，正要再补一拳，上使却猛然后退与你拉开距离。

【她的眼神终于凝重起来，仿佛第一次认识你那般，将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嗤笑一声，脚下踩着踏云渡再次攻去！

【上使同样不甘示弱，拳风赫赫、掌风呼啸！

【不过眨眼之间，你们就已经过了数十招，脚下随着攻势挪动，不知何时退入了血池正中，拳掌相交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暗红色的灵气与湛金色的浩然正气在每一次碰撞中炸开一圈圈涟漪。

【血池中的液体被劲风搅动得翻涌不止，扩散的灵力时不时带出一个血花，将鲜血扬起，洒落在池边的白骨上，又顺着骨缝往下淌。

【她的境界压你一头，灵力浑厚，每一拳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可你锻体的根基扎实，肉身强悍，长风拳又早已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近身搏斗也并不吃亏。

【三十招过去，你的左肩挨了一掌，她同样吃了你一拳。

【五十招过去，她已经彻底落入下风，只是眼神不甘，死咬着后槽牙不肯认输。

【血池中的鲜血被灵力搅动，几乎全部溢到了外面，脚下湿滑的池底显露出来，你稳住身形，再次轰出一拳。

【而就在这一瞬间，上使的目光落在了池底的白骨上，微微分神。

【等她意识到自己还在战斗时，已经来不及格挡了。

【你听到一声极轻的脆响，上使身体的裂痕扩大数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她站在原地，抬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看向你，又将目光挪向池底的白骨，龟裂的手臂抬起，颤抖指尖徒然对准白骨：“青风…青云…”

【你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那具白骨旁散落着一块令牌，正是青竹门的那块莲花令牌。

【“你好狠的心……”

【上使跪在池底，喃喃自语。

【她在责怪谁呢？造成这一切的，不正是她自己吗？

【你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她。

【“告诉我，血灵莲和玉胎莲，你到底怎么拿到的？”

【上使甩出一个乾坤袋，你抬手握住。

【她抬了抬眼，又仿佛已经无所谓了。

【泪痕爬满了整张脸，血珠顺着那些纹路往下，将她染成了血红色。

【“血灵莲、玉胎莲，都是从外面来的。天破了，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只有我…只有我…”

“我是废人，我什么都不怕，我朝着最危险的地方走，在里面见到了种子，得到了秘法，这是天意…这是我的机缘！”

“我费尽心机游说昊胤，瞒着他喂养黑莲，将整个大夏献祭出去！我逃到北戎，说服北戎王南下，我躲在地下，接受秘术的灌灵……”

“整整半年啊……”

“蚀骨的痛苦，怨气的侵蚀，生吞腐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寸龟裂！”

【“我熬过来了。”

【“我明明都熬过来了！”

【“可上天为何又让你来杀我！！！”

【她仰头嘶吼，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脖颈，血珠往下坠，正巧落在青云尸骨的掌心里，汇成小小一潭，仿佛是小弟子帮着师尊最后一次擦去的血泪。

【上使仰着头，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一截枯木，直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直到身体彻底碎裂落入血池中。

【那枚莲花令牌安静躺着，躺在师徒三人身旁。

【四周安静下来，你缓慢眨了眨眼睛。

【上使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小小的池子里了。

【你回头看向常宁，看向谢然。

【“这处祭坛要毁掉。”常宁的声音没什么波澜，“这地下连着北戎望都的龙脉，留在这里迟早会惹出更大的祸患。”

【谢然叹了口气，最后瞥了眼血池中的尸骨，道：“我来布阵。”

【你没说话，握住这枚乾坤袋走到入口处，重新穿上道袍，将少宗主的牌子系在腰间，握上无极剑。

【长剑很安静。

【若是以往，它肯定会吵吵着让你看乾坤袋里究竟放了些什么，可现在，你也有些迟疑。

【血灵莲、玉胎莲，都是天外来的，那长剑口中的上古，究竟是哪个上古？

【“老师。”

【你喊谢然。

【正在布阵的修士一顿，回头看你。

【“上古是有十大神剑吗？”

【“十大神剑？”谢然笑了，“你从哪听来的这些东西？画本子里看到的？”

“那些可做不得真。”

“上古时此界尚且与上界联通，好东西都在上界，即便真有神剑，别说十把，即便只是一把，也不会流落在此界。”

【原来答案这么简单就能得到。

【你有些晃神，无极剑中的长剑也默默无言。

【许久之后，它问：“所以呢？我已经认你为主了，你就是我的主人！不管我来自哪里，不管我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长剑的声音忽然止住，似乎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不会不要我吧？”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底气了？”你反问它。

【还是现在的长剑温良。

【等拿到玄冥教手中的碎片，长剑可不会哭唧唧说什么“你不会不要我”这样的话，它只会趾高气昂要求你和它解除绑定。

【长剑沉默一瞬，闷声道：“在意总是会让人生出许多没必要的担忧。”

【你心里软了一下，嘴上却没饶过它：“我们魔剑噬魂大人可不是人。听好了，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来头，你往后都只能是我的剑，这点不会变，也不可能变。”

【长剑没再说话，但通过联系传来的情绪平和而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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