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八宗式微

【“死了？”

【身后的医修面不改色，将针震进你的穴位里，语气平淡：“道友莫不是去四域游历才回中州？”

“这都是好几年之前的事情了。”

“姬宗主一死，八宗群龙无首，又平添不少折损。几年前那些叫得上名字的人物，死的死，伤的伤，没剩下几个了。”

“八宗……”

她斟酌一瞬，继续道：“八宗如今是各扫门前雪，谁也不管谁，早就不是当年的庞然大物了。”

医修说着，将最后一根针震入你的穴位，收了手。

“你这伤我给你封住了，看你年轻轻轻就有此等修为，家中想必有些底蕴，若是想断臂再续，就去天璇宗找个葛老吧。”

“只是……那位脾气本就古怪，之前收了少宗主为徒，如今少宗主生死未卜，他闭门谢客，想见到他，恐怕得费些功夫。”

医修收拾着药箱，忽然抬眸看了你一眼。

医者仁心，见你年纪轻轻就没了胳膊，她忍不住又多说了两句。

“天璇宗难入，你不如先去天枢宗碰碰运气。姬宗主虽然没了，可天枢宗的九部还在，听说如今是秦昭秦域主撑着场面。”

“她要是肯替你说话，葛老或许会卖她一个面子。”

“域主和那些峰主长老不同，平日与我们这些人打交道，更好说话些。”

“唉，你且去吧。”

【医修取了诊金转身离去，你站起身，缓缓披上上衣。

【“姬忘忧……”长剑仍旧难以置信，低声呢喃：“死了？”

【你也半晌没能回过神。

姬忘忧是中州最强者，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就这样没了？

你不就在秘境修炼得久了点吗？

恍惚之间，你还以为自己成了烂柯人，不知不觉间黄粱一梦，外面早已沧海桑田。

【你沉默良久，忽而苦笑一声：“早该猜到的。”

“若是八宗依然稳固，中州怎么会少了那么多城池？”

“这一路走来十室九空，连猎妖司都撤了。可见季慕青说的是真的，八宗式微，中州早已天翻地覆。”

【长剑不知道说什么好，从无极剑里冒出来，落在你左肩上，感觉到下面的衣袖空荡荡的，心情顿时更低落了。

【你的心态倒是还好，只是脑子里疯狂思索着这一切的导火索。

之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事，为什么单单这次出现了？

是因为你成了八宗的少宗主？

金丹雷劫？！

若说有什么事能引起整个中州、大荒，乃至四域的震动，只有金丹雷劫了。

所以即便邵音远在大荒，她也能感受到雷劫的气息。

当她发现自己认定已经死去的天道，居然会为修士降下雷劫时，她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现在猜这些也没用了，事情已经发生过了。

【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去天枢城，到天枢宗找秦昭，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顺便去见一见葛老，把手臂的伤治好。

【提起葛老，你又忍不住蹙起眉。

上次模拟时葛老明明早就与天璇宗决裂，甚至是与整个八宗决裂了。

【你走出客栈，御剑赶路。

小蛟龙盘在你肩上，竖瞳半阖，安静地跟着你。

长剑缩回无极剑里，没再说话。

【半个月后，你穿过大半个中州，终于看到了天枢城的轮廓。

这次来，城墙上的阵法更盛，守卫翻了一倍不止，检查极其严格。

城门处排着长队，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验明身份、登记来历，连散修都不例外。

你看到几个猎妖司打扮的人站在城门两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就连首次入门的费用都贵了两成。

【没搞清楚情况之前，你不打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回来了。

你这张脸太过招摇，好在戒指内有当初诸位前辈给的灵宝，其中一样就能变化身形，效果比当初定北侯夫人给你的好了一倍不止。

幻化成一名普通散修的模样，你亮出北域府的令牌，混在队伍里进了城。

【天枢城比你想象中好得多，外面的城池越是萧条，这座主城就越是繁华。

谁都知道，中州越乱，天枢城就越重要。

八宗各扫门前雪又如何？只要天枢宗还在，这座城就永远是中州最后的净土。

城中的店铺都开着，药铺、灵宝铺、客栈都在经营着，只是物价涨了不少，行人脚步匆匆，低声说话，连讨价还价的声音都听不到。

【你直奔内城，从墙头翻进北域府，躲过几个侍卫，摸到秦昭的书房里等她。

【这一等就是几个时辰，你实在无聊，取了几本书翻阅，一时间入了神，连秦昭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察觉。

直到一只手颤抖着触碰你的左臂，你才猛得抬头。

秦昭站在你面前，手悬在半空，低头看着那只空袖，神色复杂。

【你看着她，她比你走之前瘦了一圈，颧骨明显，眼下青黑，看起来状态比你还差。

你俯下身，单手行礼：“徒儿见过师尊。”

秦昭眼眶微红，抬手将你扶起来，声音沙哑：“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她拉着你在书桌前坐下，指着你的胳膊问：“玄冥教做的？”

你点点头。

秦昭似是懊悔，又带着几分自责，抬手在你肩上轻轻按了按，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是我没护住你。”

“你进漱玉涧之后，中州出了太多事。”

“一开始漱玉涧的出口还在中州，我亲自领着人在外面守了两年，可惜没等到你出来。”

“后来入口再次偏移，我派人寻找，用了几年时间把中州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入口到底被挪到了哪里。”

“我猜测是在大荒内，可中州尚且自顾不暇，大荒更无从下手。”

她的手还按在你肩上，指尖微微发颤。

【秦昭果然从未放弃过你。

【生出这个念头时，从漱玉涧出来之后就在你心头盘旋着的不真切感忽然就消散了，你生出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整个人从半空落到了地上。

【你伸手附上秦昭的手，用力握了握，没有说话。

【秦昭愣了一下，随即别开目光，饮了口茶压住自己的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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