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 就此别过

少主心怀正义，对不法之事，他不知道则已，知道了肯定会追查到底。陆长风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正是他想表达的。

看出来陆长风不想说，少主也没有勉强，便又问了他们一个问题：“二位接下来什么打算？真要一直逃下去？”

“这个么……”

开玩笑，谁愿意一直逃，这不是没办法嘛！要解决这个困境，除非天帝暴毙，少主上位，那就万事大吉了。可这话能说吗？

陆长风和青璃相视一眼，很快给出了答案。

“接下来，我打算独自回神界，青儿则回天霓仙宫，还请少主带她一程。”

“什么，你们居然不一起走？”

少主很奇怪，这两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关系，大有要同生共死的意思，这会却要各奔东西。一个在神界，一个在仙界，这以后还能有见面的机会吗？

陆长风苦笑道：“没办法，少主，我们都有各自使命。比如你将来要执掌三界，造福苍生。青儿是圣女，以后也要将仙宫发扬光大。我虽及不上二位，但也有事情要做，又哪里能因私情荒废。”

说起来，陆长风是真心舍不得青璃，可他实在没办法。紫萝还在那，青璃还得继续回去当温顺的绵羊……

“有道理，我果然没看错你，可惜你不愿意为天庭效力。”少主一声轻叹，满眼都是憾意。

陆长风报以一笑，不置可否：“呵呵，下回下回，咱们还有机会再见，说不定等你登基之后，我又愿意了呢！青云契只能我先用一下了，等我们下次再见，你再帮青儿带回来吧！”

陆长风说罢便留意少主的脸色。

果然，少主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怪异，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没问题，下回再次神界，我邀请青璃仙子一并前往，让你们团聚。”

“啊，真的吗？那太好了！”

“当然！”少主目光温和地看向陆长风，语气中却多了几分戏谑的认真：“不过，等下次再见，你可得多准备点你带着的那个酒，咱们不醉不归！”

“好说好说，别的没有，酒绝对管够。就你这种小酒量，我保证给你喝到桌底下去。”

陆长风自觉能胜过少主的地方，可能也只有酒量了……

三人休整了一阵，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也就到了分别时刻。

陆长风再次向少主拱手道：“少主，咱们就此别过。今日之举非我们所愿，还请少主回去后帮忙向陛下求情，不要为难于青儿，一切错都在我。”

少主微笑道：“这个好说，届时我自当向父帝禀明，不会为难青璃仙子的。”

“谢少主！”

天庭律法规定，发生要案后，如果受害者主动谅解施害者，施害者是可以从轻发落的。少主身为受害人，这区区小事绝对手拿把掐。

少主见二人眼神有异，明显有话要说，便主动走远，给他们留出空间。结果他刚走，陆长风就忍不住将青璃拥在怀里。

“嘤咛……”

他的怀抱不重，却裹着攒了许久的不舍。她顺势靠过来，鼻尖抵着他衣襟，心底那点平日里强压下去的柔软，在此刻尽数漫上来。如此也让她的娇躯格外火热，口鼻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欢愉。

他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满是愧疚。

“你本不该救我的。我一条命，丢了也就罢了。可你为了我当众挟持少主，和整个天庭撕破脸。往后的日子，你们两姐妹该如何过？你都忍了这么多，却为了我前功尽弃，你让我如何……”

他话还没有说完。她忽然抬起手，柔软的掌心轻轻覆在了他的唇上，截断了后面所有自责的话语。当然，她也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掩住，目光凝在他眼底，温柔却不容他继续说下去。

“傻子！”青璃语声很轻，却字字有千钧分量：“慕紫的安稳和前程固然是我心头所惜，可你身上系着的，是你的家人，还有人界无数苍生的命运。你如果真回不去了，他们又当如何？我们姐妹两人的得失，又怎么能和你相比？”

“可是，你们的安危……”

“没事的，我对那些畜生还有用，他们不会杀我的！”青璃笑着，眼角却泛出泪光。

“……”

陆长风心底一沉，他的自由，竟然要用她的尊严来换！

“傻子，你要记住，我救你固然有私心，可更重要的是，你是希望！如果没了你，以后这世上不知道要多出来多少个青璃！”

当青璃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神情是庄重的，看不出一点调笑的迹象。

陆长风怔怔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他一直以为，她不惜以身涉险对少主出手，全是因为对他的情意。可到这一刻他才懂，她的选择还超脱了儿女情长。她押上自己与妹妹，不是只为留住心上人，而是为托住世间一线生机。

自己真的能对得起她这份期待吗？

“青儿……”

陆长风震撼又惶恐，他感动于她这份义无反顾，却也深深惧怕，自己辜负了她。

“别说话，抱紧我，好吗？”泪水濡湿了青璃的眼睫，视线一片模糊。她唇瓣轻颤，声音又轻又黏，字句断断续续含混不清，像是陷在一场温热恍惚的梦里，低声呓语。

“嗯！”

陆长风紧紧地将她拥住，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幽香。青璃热烈地回应着，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林间的风慢了下来，原本沙沙不休的叶响放轻了声调，像是刻意放低了呼吸，不愿惊扰这短暂的美好。四下安静得反常，兽吼鸟啼全都隔了一重厚重的林木，模糊得像幻觉，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相拥的这一方小小方寸。

等陆长风回过神的时候，青璃已经随着少主走远。

他脑子里空空落落的，心中漫开一片无边无际的怅然。破界梭拿到了，可是这中间发生太多事情了，每一样都让他难以承受，比如师姐。还有青璃，她……

她还对那些人有用！这份屈辱，究竟该如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