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甩锅

若愚老人的突然拜访，让在场几位巫师都大感诧异，纷纷上前问好。

“——我只是过来简单打声招呼，恰好听到你们最后那些话。”

老巫师的面孔在火焰中显得有些模糊，嘴巴开合间，鲜红的焰舌翻卷出点点火星：“福吉刚刚来过九层，希望我们能打开‘时间室’。”

“康奈利去了时间室？他简直疯了！”

沉稳如邓布利多此刻也露出愕然的神色，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略显失礼的话。

郑清也皱起了眉。

康奈利·福吉是魔法部的部长，若愚老人刚刚提到的‘九层’实际上是魔法部地下第九层，也就是神秘事务司所在地。‘时间室’是神秘事务司里的一个办公室，外人看上去里面只不过是一个摆满各种钟表的大屋子，但实际上那里却密密麻麻布满了纵横交织的时间线。

“——虽然囿于规则，福吉没有明确说他想做什么，但不难猜测，魔法部的工作出现这么大纰漏后，他试图‘修正’某些错误的意图。”

若愚老人简单说出了他的推测。

“修正？怎么修正？拯救那些该死的摄魂怪吗？”

郑清感到一丝难以置信——魔法部的部长冒着上威森加摩审判席的风险修正‘错误的时间线’，只为了拯救一群该死的摄魂怪？

天下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情吗？

“那些摄魂怪并不‘该死’……福吉的这个选择实际上更符合时间线的发展。软弱，自私，但却符合最广大巫师的利益。”

若愚老人的目光转向郑清，语气意味深长：“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平日里胆小怕事的他会来地下九层……换句话说，这不是他的选择，而是‘世界意志’的简单修正。事实上，福吉并没有真的要求我们派遣缄默人穿越时间线，只是希望我们能送过去一封‘信’，提前把你从霍格沃茨召唤回魔法部，避免活米村那场冲突爆发……”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做法。

可以最大程度减少巫师对时间线的干扰。

“——那些摄魂怪值得他这么做？”

“如果单纯只是一些死掉的摄魂怪，他自然可以装聋作哑。但阿兹卡班看守们的集体叛逃，以及被阿兹卡班关押的黑巫师们集体越狱，却是福吉无法承担的后果……他没有勇气面对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所以把头缩回去，用最小的‘代价’修正过去的错误，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说到这儿，若愚老人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跟其他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过头，看向邓布利多：“福吉在我们这儿碰了一个软钉子，大概会去霍格沃茨寻求你的帮助，你要做好准备……从感性的角度来说，他的想法是对的，一封信可以避免很多人死亡……但从‘我们’的角度出发，世界线变化越大，越容易看清主神攫取世界本源的方法。”

这话听着有些残酷。

却是事实。

若愚老人离开后，办公室里一时陷入难言的沉默。

爱玛教授似乎察觉到郑清的纠结。

张开翅膀，轻轻一振。

低鸣一声。

“——没有你，阿兹卡班的看守们最终也会叛变，那些黑巫师、食死徒们最终也会越狱。你只不过把这个过程提前了一些日子罢了。”

说到这里，她歪着头看向邓布利多，补充道：“而且，这不一定是坏事。起码提前两年，阿不思的身体条件比原本时间线上更好……很大概率，因为战争死的人会更少。”

这番话让郑清感到了一丝安慰。

“——既然这样，那我也应该同意莱因哈特的建议。”

邓布利多从旁边拽过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给大洋洲队的成员们签了一张简单的通行证：“这个时候让伏地魔提前复活，不是一件坏事……”

“但我们也该对命运多一份尊重。”

爱玛教授盯着那张通行证，语气严肃的补充道：“如果只是让莱因哈特带着他的队员进入有求必应屋，我不认为他们能找到拉文克劳的冠冕……那间屋子储藏了数以万计的杂物，再加上神物自晦，即便冠冕出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也有可能被他们忽略过去。”

“您的意思是？”

“让哈利与马尔福作为向导，带着莱因哈特先生与他的队友们参观有求必应屋。借助命运的力量，表达对命运的尊重。”

邓布利多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对爱玛教授的分析表达赞同。

然后他把签好的字条交给郑清。

“我？”

郑清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羊皮纸，露出一丝愕然，不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让自己去通知莱因哈特以及哈利等人。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通过那幅半月形的镜片看向年轻巫师。

“——今天早些时候，威森加摩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他没有立刻回答郑清的疑惑，而是提了一件似乎不太相关的事情：“会议讨论是否要对你随意杀戮摄魂怪这件事举行听证会……”

郑清几乎立刻明白过来。

所谓‘听证’只是委婉的措辞，换言之，威森加摩正在考虑对他进行审判。

“——石慧女士、若愚先生以及我，一同阻止了这份提案。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当巫师世界真的陷入战争后，死亡与恐怖的压力下，人们会自发要求对你进行审判……因为你在活米村的所作所为，在旁人看来是一切混乱爆发的直接原因。”

石慧女士是国际事务司的司长，若愚老人是神秘事务司的司长，再加上霍格沃茨的校长，三个人压下此时威森加摩里的暗流，并不困难。

但就像邓布利多所言。

这份压制只是暂时的。

“——所以我更需要伏地魔尽快复活，倒果为因，将食死徒们越狱、摄魂怪叛变，等等，这些糟糕的事情，都当作是伏地魔暗地里筹划的阴谋？”

郑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

邓布利多转头看向窗外再次渐渐浓郁起来的黑云，语气轻快：“还因为你也深度参与进这场命运的游戏中了……世界对你的恶意，会尽可能壮大与你为敌的力量。或者说，在我看来，你可能是比哈利与马尔福更佳的，帮助伏地魔复活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