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并非失误的一击

嗥——

白色巨熊发出低沉的吼声，谨慎的压低身子，瞪着一双猩红的小眼睛，恶狠狠的看着远处那个举枪瞄准自己的年轻女巫。

她手中的枪很漂亮，青碧如玉，仿佛一块玻璃，稍微用力就会被捏碎。

但那支枪射出的符弹，却凶残无比。

冰山船长亲眼看到一头肉身并不逊色自己多少的朱厌被一枪打爆，连魂灵都没跑掉。它不知道第一大学什么时候弄到了这么一批可怕的武器——难道今天学校特意设下这么一处陷阱，放它们这些妖魔进来，试验新型武器吗？

之所以不怀疑其他势力。

一方面，这种强大的武器，一次性出现三把，除了第一大学，没有其他组织能办得到；另一方面，持枪的巫师，一个是钟山蒋家的后辈，一个是月下青丘的上议员，还有一个是穿着九有院袍的无名小卒，三人身份跨度如此之大，也只有第一大学，才有这种包容性。

嗥——

又是一声悠长的低吼。

音浪如翻滚的潮水，夹杂着寒意，向四面八方滚去，回荡在战场之上，卷起一阵阵罡风，吹的砂石满地乱滚。

黑狱原本就是一片死地，没有什么生机，整个世界杯浓郁的阴属性魔力所浸润，此刻被白色巨熊催化，阴气与寒气相交，立刻便生出一股磅礴的灰色死气席卷而来。

呼——

宛如实质的死气潮水掠过密密麻麻的妖魔大军，没有丝毫怜悯，汲取着它们身体里的生机，数以千计的妖魔浑身气血外泄，眨眼间便化作一具具血肉干涸的僵尸。

这些僵尸与月下议会里那些经过阴气滋养的存在不同，浑身皱皱巴巴的灰白色皮肤被紧随其后的寒风撕扯，立刻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发黑的骨肉，只片刻功夫，这些骨肉就变得腐败不堪，从它们身上一块块剥离。

哗啦啦——

一具又一具朽坏的肉身跌落尘埃中，一股又一股新的死气在这场大规模献祭中升起，一并汇入那团如潮水般咆哮涌动着的灰色气流之中。

在场的大妖魔与堕落巫师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幕，全然没有理会麾下那些惊恐的哀嚎。

巫师们则乐于见妖魔之间自相残杀，也没有出手干涉。

一时间，整座战场从之前岩浆与硫磺交错，五颜六色咒语横飞，魔力混乱的状态，变成一片仿佛阴间地府的灰色空间，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在散发着枯寂衰败的气息。

这股气息甚至扑到了距离郑清等人数米之外的地方。

虽然能够感受到那片灰色气息的可怕，但影子猫却仍旧好奇的凑近，嗅了嗅，随即一脸厌恶把脑袋用力向后撇去。只不过它的尾巴却没有这么老实，飞快的伸出一个尾巴尖，探进灰气里轻轻一蘸。

嗷——！

影子猫尖叫着原地蹦起，尾巴尖上原本油亮的短毛瞬间失去光泽，干枯衰败，而后在它不自觉的轻抖之下，坏死的短毛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同样灰白了的皮肉。

真丢人啊。

郑清心底叹了一小口气。

“——你还打算瞄多久？”

苏施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看向蒋玉，对她迟迟没有开枪表示不解：“如果你不打算动手，那我可就要多开一枪了哦……”

“稍等片刻……”蒋玉稳稳的举着枪，声音有些小。

“难得有机会见识一下大妖魔们的手段，多看两眼不是坏事。”

郑清替女生解围道：“冰山号现在可还是联盟通缉令里最大的几个目标之一，说不定以后宥罪猎队有机会扯下那张通缉令呢……”

苏施君‘啧’了一声。

“——你就宠着她吧。”

她似笑非笑，声音也不大，但近在咫尺的郑清和蒋玉却听的一清二楚。郑清脸皮早已磨砺的厚实无比，并没有太多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刚刚天边有两轮月亮突然变得更亮了点儿——但蒋玉却不同，闻言白净的脸蛋儿唰的一下就变红了，手指头下意识一勾。

啪——

橘红的咒光在枪口一闪而逝。

轰——

本来在战场上逡巡流转的灰色死气，仿佛受惊的蜂窝，又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的油锅，轰然炸开，一团团从四面八方扑向那道似缓实疾的橘红色光线。

似乎稍稍迟滞了那条光线的速度。

又好像稍稍降低了那条光线的亮度。

嗡——

橘红的细光切开灰色空间，驱散了阴暗与昏沉，冻结的岩浆重新汩汩的冒了泡，被隔绝在外的阳光再次洒落了下来，整片战场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只不过那些被死气掠夺走生机的妖魔，再也没有活过来，仍旧是一小堆一小堆的枯骨，散落在战场四周。

“嗯？”

郑清看向符弹的落点，发出些许惊讶的声音，但表情看上去却又不那么意外——因为冰山船长并未陨落在蒋玉那一枪之下，当然，也不是毫发无损，它看上去有些狼狈，一条前腿似乎断掉了，蜷在半空中，那身漂亮的白色皮毛变得焦一块白一块，仿佛某头老熊猫的远亲。

“——特比龙和迷雾船长都出手了。”

作为一位正儿八经的大巫师，苏施君的眼力并不差，立刻判断出那头大白熊逃脱的方式：“它们已经发现我们这个手段最大的问题了……”

就像小儿挥舞斧头，很容易造成重心不稳摔倒一样。使用计都枪的蒋玉，也会因为意识与魔力的不匹配，而被目标抓住一瞬间的空当逃之夭夭。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郑清安慰的看向蒋玉，解释道：“计都枪在这个世界威力受限，只能展现一点点传奇威能，所以那些顶尖大巫师有机会逃脱……真正的传奇威能，不是它们可以想象的。”

“噢。”

蒋玉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似乎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那头大白熊身上，藉着更换符弹的空当，她突然询问郑清：“——邓布利多教授举行传奇庆典的时候，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苏施君的眼神陡然犀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