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关于人皇的消息，早已在许多被魔族奴役的世界中悄悄传开。
有人说他从血渊界一路杀出，救下了无数被圈养的生灵。
有人说薪火盟所到之处，魔城接连被破，连魔族的准帝都挡不住他。
被囚禁的人们私下谈起这些消息时，既盼着是真的，又不敢尽信。
直至今日，牢门开了，那些凶残的魔族死在眼前，而传闻中的那个人就站在上方。
老者怔怔望着姜铭，眼眶渐红。
扑通。
他跪了下去。
“拜见人皇大人！”
“多谢……人皇大人救命！”
这一声落下，周围众人也纷纷俯身。
“拜见人皇！”
“拜见道始大帝！”
越来越多的声音汇在一起，响彻这片天地。
姜铭立于高空，看着下方那些面孔，沉默片刻，缓缓抬手。
一股柔和的力量散开，将众人托起。
“不必跪，都起来吧。”
他声音虽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地魔族已清理干净，不会再有人将你们抓回囚牢了。”
人群中，有人伸手抹去眼角泪水。
也有人紧紧抱住身旁亲人，直到此刻，才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
姜铭没有催促，转而看向正在安置众人的薪火盟修士。
“先救治伤者，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各处囚牢再查一遍，不要漏掉任何人。”
“是！”
众修士齐声应下，立即分头行动。
待救治与转移之事安排妥当，姜铭才重新转身，望向上空的两界通道。
随着时间推移，通道已是变得虚幻许多，显然维持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虚衡来到身边。
姜铭回头道：
“我先回天墟，这里的事便暂时交给你们了。”
虚衡神色一肃。
“您放心，魔族顶尖强者已除，余下各部虽多，却已难成气候。”
“老夫会尽快联系薪火盟各部，趁此机会收复失地，不给他们重新聚拢的机会。”
姜铭微微颔首。
数尊魔族准帝已死，加上圣躯被毁，魔族再无能够正面挡住薪火盟的强者。
接下来的事虽繁杂，却不必每一处都由他亲自出手。
至于地下的魔胎，只能待回到苍梧，请教过族长之后再作打算。
他看向姜释天。
“释天，你先留下。”
“收复各界、安置生灵，还有此界意志的变化，都需要你多留意。”
姜释天郑重应道：“弟子明白。”
“师尊放心，我会与虚衡前辈一道，将这里的事处理好。”
姜铭轻轻点头。
这些年一路走来，姜释天早已能够独当一面。
有他与虚衡在，又有薪火盟各部相助，自己也能放心离开。
姜铭收回目光，迈步走向两界通道。
下方众人渐渐察觉到了他的举动。
一道道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随后落向远处的虚幻通道。
“人皇大人……这是要走了？”
有人低声问道。
附近几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先前隐约听说，人皇来自另一方界域。
如今那条通往外界的道路已然打开，他自然也要回自己的故乡。
这个念头浮现，方才还沉浸在获救喜悦中的人们，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有人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喊出声。
人皇替他们杀了魔族，又救他们出了囚牢。
他们又怎能因为自己害怕，便要求对方一直留下？
可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心头的不安又难以压下。
姜铭察觉到下方动静，脚步稍顿。
回头望去，那些目光中有感激，有不舍，也有掩不住的惶然。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
“我只是回家一趟。”
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安静下来。
“圣魔界域还有不少事情没有做完，我不会就此撒手。”
“接下来，薪火盟会继续收复各界，也会妥善安置你们，先把伤养好，往后的日子还长着......”
不少人怔怔望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姜铭没有再多说，向虚衡与姜释天示意，随后转身，一步踏入通道。
嗡——
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那道银甲身影很快没入旋涡深处，消失不见。
下方众人仍仰着头，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直到通道中再也看不见那抹银色，人群里才有人轻声问道：
“人皇大人还会回来吧？”
“会的，他方才亲口说了。”
“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说话之人看着那逐渐消散的通道，没有再往下说。
虚衡同样望着那里，心情有些复杂。
他相信姜铭。
这些年，姜铭答应过的事，从未轻易食言。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横在两方界域之间的遥远虚空。
今日这条通道借助了诸多条件，才勉强开启。
一旦彻底闭合，下一次再通，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姜铭说过，回去之后可以请族长设法。
那位前辈的手段，他也亲眼见识过。
可在通道真正重新打开之前，虚衡终究无法全然放心。
“师尊会回来的。”
姜释天忽然开口。
虚衡侧过头，看见他脸上没有半分迟疑。
“他说不会不管这里，便一定会回来。”
虚衡看了他片刻，缓缓点头。
“老夫信他。”
“只是这条路太远，不知下一次相见，会在何时。”
他将目光投向下方。
获救的生灵正在薪火盟修士引导下，陆续离开囚牢。
“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不能再让他们回到从前的日子。”
虚衡收起心绪。
“在你师尊回来之前，我们也得将这里守好。”
姜释天认真点头。
“晚辈明白。”
片刻后。
两人转身，朝下方落去。
.........
天墟界域。
南方界群。
一道巨大的虚幻通道立于星空之中。
此刻，周围已聚集不少身影。
能够赶到此处的，最低也有圣人修为。
更远处，还有数道准帝级别的气息藏于虚空，始终注视着那条通道。
众人都保持着距离，既未靠近，也不敢贸然将神念探入其中。
不久之前，天墟大道正是从这里受到牵引，跨越虚空，降临另一方界域。
随后，道始大帝证道，帝影映照诸天。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自然不难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恐怕对方就在通道另一端。
如今既已证道功成，他是否会循着这条路，返回天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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