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八章 交换与价码

一位巫师会在什麽情况下，拥有敢於付出的勇气。

这个问题可以很复杂，也可以很简单，但有一点是必不可少的，甚至是一切的起始。

那就是以一双能够洞察事物，善於发现事物美好一面的亮晶晶的眼睛，并以某种他人未有的角度，发现一件事物的美妙之处，发现其内含的价值，这便是一个足够滋生勇气的起始点，如果面前的那份美丽，只有少数识货的人能够欣赏，甚至是只有自己拥有那个视角，那麽这份勇气就会更加磅礴地喷涌。

鲁格晃了晃手上的东西，这就是罗宾等人的勇气。

同一样东西，对不同的人，价值也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可能缺乏那双洞察美妙的眼睛，还有一些只盯着自己所在的领域，转到别处便不再灵便，不识货，也不需要。

鲁格随手一抛，这东西竟然自己站在那里，一个人形的，没有骨头和内脏的东西，左右摇晃着，微微蠕动着，能够坚持双脚站立。

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看似刚才还能在灵魂的纠缠中抗衡一位巫师，现在却像呆傻一般，通过无边牢笼也能感应到，灵魂气息很微弱，无边牢笼的效果也因此减弱，一般这种程度的，都是没有灵智的生灵，或者是灵智很低的那种。

说白了，现在它表现出来的灵魂强度，远没有一个蠢笨的狗头人聪明。

而这东西，这位异域来客有趣的地方，一旦与人纠缠，就会变得大不一样，表现出非常强悍与智慧的样子，懂得隐蔽自身，懂得选择时机，懂取舍甚至在关键时刻能放弃一些东西。

单就现在这摇摇晃晃的样子，没有灵智，又拥有微弱灵魂，有奇怪的特长，不看它之前的过往展现的样子，单看这些条件，好像很适合做杂毛一号的那种位置，也就是当做塑造神明的寄托物。

也许，会发展出一条新的道路，以其为蓝本，选择一些比较特殊的神明领域，不再只是让塑造神明充当信仰之力的过滤物，而是可以更多的走到台前来，成为巫师的利器，或者让自己的塑造神明去吞下一些特殊的目标，达到一些特殊的效果，就像刚刚才被吐出来的罗宾阁下，甚至是与巫师本人合而为一。

当然，也只是一些胡思乱想，究竟如果还要有心之人花费时间去尝试，去摸索，书上写过异域侵入者的价值，一半都在实验台上，可以对它进行一些改造和培育，另一半则在巫师们活跃的思维中。

鲁格看了一眼树下乾瘪萎缩的罗宾，还有那位雕像一般矗立着的信仰巫师。

这东西在他们眼里，也许还有不同的价值。

鲁格知道自己，毕竟他不是从小接受培养的真正的信仰巫师，甚至没有经营领地，他还是喜欢自己的毛毛，一些纯粹又灵动的小家伙，它们也在变得越来越聪明。

信仰巫师的身份，也诱导了他。

鲁格上下打量着，摇晃的血肉人形，身上垂着一条无边牢笼赐予的锁链。

这东西应该还有被信仰巫师拿去利用之外的价值。

「阁下，也许我们可以做一些交易……」

那雕像般的信仰巫师感知到身上的束缚减弱，便急忙开口。

鲁格却是没有第一时间理会，转头看向默默站在那里的兽耳女巫师。

「你对我的兴趣，似乎比对这东西还高？」他转头说道。

之前他也有遇到一位毛茸茸爱好者协会的家伙，她似是不应该这样激动才对。

兽耳女巫师立刻收敛了眼神。

现在没有了追逐，莫名地战斗也结束，异域侵入的怪物被成功剥离束缚，这位兽耳女巫师也算是放松下来，於是便开始关注一些其他的事情，鲁格回头时，看到那眼神，她似乎还有对之前所见的进行着一些回想，那是一个在追忆的眼神。

鲁格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她大概是在作对比。

因为他现在还是恶魔状态，不是彰显出自身毛发最好的一面，这些毛茸茸爱好者协会的家伙，如果很多都这样，那他还要多注意一些，可他身上的毛是货真价实的，并且是一茬接一茬地在生长，灵性的积蓄还没有达标，总不能为了不让这些家伙注意到，就全部拔掉，变成秃毛狗。

「你想怎麽处理他们？」鲁格带上有趣的笑容看向兽耳女巫师。

话音落下，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有听到他说出了交易，你也有权参与交易，当然，交易的对象也是我，出一个好的价码，他们可以交给你来处置，甚至包括这东西，」鲁格说着话音一顿，「不过就算你不想要处置权，你我之间也依然有一场交易，那是拯救你的费用。」

富有正义感的毛茸茸也一样要付钱，而且别人的交易不做，对她也一定要榨出一点东西。

鲁格说着，心里却是在此刻稍许的不再那麽讨厌毛茸茸爱好者协会。

兽耳女巫师嘴巴微张，眼中满是吃惊，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鲁格眉头一挑，有不好的预感，对於这个组织的成员，他只遇到两位，但已经察觉到他们的跳脱和不正常，所以没有让她先开口，而是转头看向那已经有些急切的信仰巫师。

「阁下，」鲁格沉声道，「您也是可以开价的，交易物是同样的，你们的处置权，还有这个东西，请不要觉得委屈，我只是在树上吹风而已，是你们先对我施展了法术，这就是交换的意义。」

男人闻言咧嘴一笑，颇有些苦味，那眼神似乎是费力好大的力气，才想起什麽时候，是谁对他，施展过什麽法术。

而且似乎只有那一击。

鲁格觉得自己大概笑得很邪恶。

当然，这些家伙如果很顺利的解决了兽耳女巫师，大概也不介意顺便把他喂给怪物，前提是他们能做到。

另一边的兽耳女巫师却是抢先开口。

「大人，我可以通过在这里追随您，保护您，签下契约为您服务，来当做交易的筹码吗？」她带着某种期待。

鲁格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觉得她不是在做交易。

「我不需要一个被我拯救的废物来为我服务。」鲁格毫不客气地说道。

「虽然我可能不够强大，但我还有它们，」兽耳女巫师说着举起手中的小盒子，「我是一位特殊的植毛者，这在协会内也是很少见的，需要特殊的升华仪式，需要特殊的天赋，我的财产临行前都在戈蒂埃大人那里换成了它们，刚才耗费掉一根，让我很心痛，但它们绝对物超所值，也请您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