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首先，我不是畜生

「周兄，周哥，哦不周大人！」

翌日，在看到周离的一瞬间，好不容易清洗完自身的柳长安连滚带爬地来到房门口，却似乎被雷击了一下似的完全不敢出门。他只能死死地抓住门框，双眼通红地对周离说道：

「救我！」

「柳仙人这是何意味？」

周离满脸错愕，不明所以道：「您堂堂上清宗仙人，怎地如此慌张？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你···」

「张百相···张百相！！！！」

柳长安此时完全顾不上仙人风范，目眦欲裂地低吼道：「张百相来了！他昨天晚上来了！他杀了我的师妹！还想杀了我！」

「怎麽可能？」

周离顿时一愣，随後连忙俯身摸了摸门框，皱眉说道：「不可能啊，这门框上有我们特制的祛血咒，张百相这种以血为术法根源的人绝对进不了屋子里。」

「对！对！」

一听周离说这话，柳长安顿时眼前一亮，抓住周离的肩膀赶忙说道：「周大人，你还有这种祛血咒吗？我买！我花大价钱买！」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

闻言，周离叹息一声，满脸无奈道：「柳大人，祛血咒的原料乃是本地一座名为沉沦洞的仙洞的特产，这是一种上品灵草，紮根於炁石之中，但却以道韵为食。您也知道，这炁石之中道韵含量极为稀少，数百年才能长出来一根。昨天的祛血咒已经消耗掉了我们大部分的祛血草储备，再拿出来···很难啦。」

一听这话，柳长安连忙道：「我拿！我拿！这种祛血草我听说过，能用道韵催熟！我现在就禀报宗门，让他们给我送些道韵云石。」

「哎？」

周离闻言，顿时一愣，赶忙问道：「既然如此，柳大人为何不禀报上清宗，让您的宗门出手斩杀张百相这等妖孽？」

「不行！」

一听这话，柳长安反应更大了。他神色里带着慌张与恐惧，连忙道：「绝对不行。」

他怕了。

如果柳如云「死亡」，损失了一具谪仙体，柳长安其实并不会太过担忧。上官家的谪仙确实难找，但本质上也只是一个消耗品，没了也就没了。

可问题是，柳如云死了。

彻底死了。

作为柳家人，柳长安对灵魂的感知力很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当时张百相捏碎的就是柳如云的灵魂。而且连灵魂碾碎後的碎片都被彻底粉碎，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这就意味着师父一手打造的完美仙胎彻底消亡，自己则作为「领路人」没有做到保护仙胎的职责。柳长安心里清楚，相较於自己，灵魂纯粹的柳如云的价值更为昂贵。他想像不到，如果柳如云的死被暴露，并且自己什麽收获都没有，师父会做出怎样残忍的处罚。

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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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生不如死。

无论是死亦或是生不如死，他都无法接受这种结局。所以，现在柳长安唯一能做的，就是瞒下柳如云的死，然後拚尽全力地将刘青和张百相杀死，把他们藏匿的宝物夺走，才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想到这里，柳长安顿时心里一横，厉声道：「我的师妹死了，死在你们铁廊之中！此事若是被我师门得知，定不会饶了你们！」

「自然是这样的。」

然而令柳长安没有想到的是，周离对他的说辞完全接受，并且情真意切地说道：「柳仙人，洪大人和我说了，今天找您就是为了赶紧定下昀雷阵的计划，早日将这贼人张百相捉拿归案。」

「好！好！」

柳长安闻言大喜过望，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在屋中不断踱步，自言自语道：「不，不行，光是一个昀雷阵绝对不够。张百相能隐匿自身，能换脸，就需要望山寻气阵。也不行，单个的阵法太容易出问题，若是张百相找到克制昀雷的办法····不行，必须要嵌合阵法。」

猛地抬起头，柳长安沉声问道：

「你们铁廊的道韵储备有多少？」

「几乎为···零。」

周离苦涩地说道：「铁廊本就是一个俗世城邦，刚经历一场动乱，云石储备几乎为零。您所说的这几个大阵，恐怕很难建造了。」

柳长安脸色阴沉，但他也早有预料。

修士之间的货币往往是「云币」，也被称为「云石」。这东西本身并不值钱，只是一种能储备道韵的独特石头。只有在将道韵灌输其中後，这种石头才会成为蕴含道韵的货币。

大齐之中，云石价格高昂，但仅限在修士之间。云石对普通人而言毫无用处，大部分的城池都极少储备云石。铁廊虽然之前也有不少云石储备，但大多都在张百相的手中，全部被用来修建炽炉。

所以，周离也没有骗柳长安。这一点，柳长安自己心里也清楚。

「我要修建的是一套嵌合大阵。」

良久，柳长安开口，沉声道：「这其中一共有三套镇杀型阵法，两套探查阵法，还有一套用於嵌合其他阵法的中转阵法。这一套嵌合大阵消耗的财物我不会出，但所消耗的道韵我可以联系师门送上。」

「这···要消耗多少？」

周离迟疑地问道。

柳长安也迟疑了。

「按理来说，这些大阵从建成到启动，一共需要消耗一千万左右的道韵。」

柳长安看向周离，眯起眼，问道：「你觉得需要多少？」

「两千万。」

干过土木的周离懂的不能再懂了，他立刻说道：「我这必须开出两千万道韵消耗的帐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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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安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就是两千万。」

如果自己到时候真的什麽都没做到，剩下的一千万道韵足够自己逃离大齐，去往其他地带生活。

想到这里，柳长安脸上就不免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两千万···

周离一听这个数字，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这两千万，你一分钱也带不走。

「对了。」

柳长安看向周离，心情大好的他问道：「祛血咒的原材料需要多少道韵？」

「理论上是五十万。」

周离毕恭毕敬道：「您的话，得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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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柳长安指着周离，满脸孺子可教的表情，说道：「就是五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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