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路

“干农活留下的。”泽利尔如实回答。

“哦？农家出身？”

格雷来了兴趣，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却闲不住了。

“我还以为你是哪个离家出走的小少爷来体验生活呢……说起来法师不都是有钱人才能当的吗？买卷轴买魔杖买法袍之类的，每个都是天价。”

“偶尔也有例外的吧......”泽利尔撇撇嘴。

按照泽利尔继承的记忆，原主的身世并不多么出彩，只是王国边境的一介贫农罢了。

从出生起，泽利尔与父母就终日和田地里的庄稼打交道，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每年的收成缴完赋税之后只够勉强养活自己。

不过转机出现在泽利尔七岁的那年。

那是一个平常的夏日午后。

田里的活计不算太忙，父亲难得没有催促泽利尔，允许他在田埂边的老槐树下歇一歇。

蝉鸣声很响，远处的空气被热浪扭曲，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面洒下斑驳光斑。

一切都和过去的日子一样，平凡得让人昏昏欲睡。

泽利尔仰面躺在草地上，他眯起眼睛看着被风吹得轻轻摇曳的树叶，百无聊赖。

但就是一刻，世界在他眼中忽然变了。

这不是一种视觉上的改变，更像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知。

他看到了风，风不再是无形的，而是一缕缕淡青色的的丝线。

他听到了大地，浑厚沉稳的低鸣不断响起，如同心跳。

他感觉到了光，头顶的阳光中跳跃着无数金色微粒，温暖而和煦。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轰然爆发，将泽利尔的意识拖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之中。

在这片黑暗宇宙的中心，悬浮着一点微弱的光芒。

泽利尔的好奇心压倒了恐惧，当他的意识试探着向那点光芒靠近时，那颗种子也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然后轻轻地搏动了一下。

璀璨的光芒流转而出，便如清泉涌动，带来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这股力量的名字，叫做魔力。

泽利尔觉醒了自己的源泉种子。

等到泽利尔意识重回现实，他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对于农家孩子来说，七岁，意味着你不再是一个只知道玩泥巴的幼童。

你得学着辨认庄稼的好坏，学着在父亲的呵斥下，用还没长开的瘦小肩膀扛起半人高的锄头。

泽利尔的生活本该被泥土和汗水所填满，然后按部就班地成长为一个和他父亲一样黝黑沉默的农夫。

但他察觉到了自己还有可能走出另外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那条道路的名字，叫做法师。

此后的九年，泽利尔的人生被划分为了两部分。

一部分依旧是在田间劳作的贫农儿子，而另一部分，则是怀揣着巨大梦想的求道者。

泽利尔开始利用一切闲暇时光努力自学。

他会跑到镇子上费劲心思地去搜集关于魔法的相关讯息，当挎着鲁特琴的吟游诗人来到村子时，泽利尔也会缠着他们讲讲魔法师的故事。

他还用攒了好几年的积蓄，买到了一卷记录着术式结构的残破卷轴，在不断地冥想修炼之后，终于掌握了火球术。

那一年，泽利尔十六岁，掌心窜出来的火苗让他兴奋得无以复加。

但也是那一年，国王增税，百姓困苦，民不聊生，泽利尔父母劳累了一辈子，终于不堪重负，双双去世。

他埋葬双亲之后坐在田埂边，靠着那颗老槐树发了很久的呆。

泽利尔可以选择继承父母倾注心血的田地，继续当一名农夫。

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带着仅剩的一点积蓄，没有任何束缚地踏上冒险者的旅途。

人嘛，总是要换个活法的。

看见泽利尔垂眸思索的模样，格雷还以为自己的话刺激到了他，于是用手肘顶顶泽利尔。

“别在意......我只是随口一说，没钱可以慢慢攒嘛，我看你刚才施展魔法的样子就蛮有天赋，你会成功的。”

“谢谢。”

泽利尔和善地笑笑，也不再言语，只是继续用力抓着皮瓣配合格雷。

剥皮跟清理很耗费时间，几人忙活了大半夜才搞定。

至于那些狼尸，则被甩到了附近的一个深坑里，任由其腐烂。

好在这群野狼是附近的霸主，所有食肉动物都因畏惧它们而退避三舍，所以即便营地里血腥味浓郁，也没有吸引来其他捕猎者。

因为在战斗中马库斯和格雷出力最多，所以之后的守夜任务就交给了瓦莱斯。

一夜无事。

等泽利尔再度睁开双眼之时，帐篷外已经响起了清脆的鸟鸣声，丝丝缕缕的阳光自帘子缝隙中洒下。

天亮了。

“啊……”

泽利尔揉着眼睛坐起身。

他旁边的铺位已经空了，格雷跟马库斯说话的声音从外面隐隐约约地传来。

睡得不怎么好。

因为是穿越的第一天，各种纷杂的梦境交织在一起，让泽利尔心绪不宁。

还是需要时间慢慢接受啊……

泽利尔挠挠乱糟糟的头发，下意识地查看了一下面板。

力量：65

敏捷：60

体质：68

精神：71

智力：66

感知：30

魅力：45

幸运：41

除了昨晚增加的四点精神以外，其他属性都没有变化。

术式天演下方，大创造术的解析进度依旧停留在0%。

目及于此，泽利尔忍不住皱眉。

大创造术，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算了……还是到时候去魔法师的官方机构魔法师公会问问吧。

毕竟原主记忆里对魔法的了解并不深，很多东西都等着自己慢慢发掘。

泽利尔掀开帘子，清晨微凉的和风迎面拂来。

森林里的空气非常清新，混杂着植物的芬芳气味，让人精神一振。

简单洗漱一番，泽利尔接住了格雷抛来的烤黑面包，然后沾着热汤吃。

面包质地挺硬的，只有被汤泡软了才能勉强下咽，干咬估计都嚼不动。

而且论味道也比不上前世记忆里的那些烘焙糕点，连甜味都没多少。

也就简简单单填个肚子吧。

按照马库斯的安排，小队今天就该离开灰木森林，回黑石镇的冒险家协会交付野狼讨伐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