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想得入神，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祭祀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忽然道，“上次见你，你并没有留下的意思，所以我没打算跟你说这些。”
“只是没想到，你这小子好奇心这么重。”
“抱歉。”
楚宁回过神，脸上有些尴尬。
“算了。”
祭祀摆摆手，随意道，“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
“你是好奇觉醒者和神力的修炼吧。”
“这并不算什么秘密，等你去了波斯也早晚会知道。”
楚宁精神一振，拱手道，“请祭祀大人指点。”
祭祀在祭坛边坐下，将骨杖横在膝上，讲解道，“图腾修炼，是凌驾于寻常修行体系之外的另一条路。”
“它的根本不是什么功法秘籍，而是与强大的异兽立下契约。”
“异兽是波斯这边对妖兽的称呼。”
祭祀说到这里，语气重了几分，“在大梁三国，妖兽和人互相提防，见面就要分个生死。”
“可在波斯，异兽的地位不一样。”
“真正强悍的异兽是能与王国平等说话的。”
楚宁听得心头微凛。
能与一国平起平坐的妖兽，那得是什么境界？
“异兽修行有成，一旦到了三品之上，大限将至时，便有机会动用特殊法门转修神魂。”
“神魂修行一开，它便会立起自己的神象，将一缕魂力注入其中，与自身绑定。”
“这时候若有人类愿意供奉膜拜，它便把自身的力量赐下一部分与对方绑定。”
“这就是图腾修炼的由来。”
楚宁听到这里，心里那点疑惑总算解开了。
难怪黑光能从神象里涌出来，又钻进活人身体里。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神迹，而是强大异兽分出来的一缕特殊力量。
“听起来倒是一条捷径。”
楚宁点了点头，沉吟道，“不用自己苦修，膜拜就能获得力量。”
“确实是捷径。”
祭祀也跟着颔首，继续道，“但捷径都有代价。”
“比如图腾修炼的缺点便有三个。”
“第一，你膜拜的图腾之神若出现意外死了，那所有与它签下契约的觉醒者会同时失去力量，再次变回普通人。”
楚宁眉头一跳。
又听祭祀接着道，“第二，觉醒者一辈子的最强实力，就到图腾之神那个层次为止，永远没有超越的机会。”
“最后一点，每个人一辈子只能与一位图腾之神立约，契约完成即是终结，没有放弃或者转修的说法。”
祭祀说完，浑浊的目光落在楚宁身上，“你身上有一股不弱的气息，不是普通人。”
“所以我才说得这么清楚。”
楚宁心头又是一凛。
没想到对方看人竟这般通透。
连忙认真的拱手道谢，“多谢祭祀大人直言。”
想到之前的探查，楚宁又开口问道，“晚辈还有一事不明。”
“之前晚辈用神魂之力触碰神象，为何会被震退？”
听到这，祭祀神色却是沉了下来，“那是对图腾之神的不敬。”
“神魂之力触碰神象，便类似于你们东方探查别人的修行功法路线。”
“你白天那一下，若不是克里曼斯大人懒得计较，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楚宁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便听祭祀接着道，“这黑诺郎岛并非克里曼斯大人真正坐镇之处。”
“这里供着的只是他老人家一缕微弱分魂。”
“虽是分魂，也足够庇佑全岛。”
“可你若是三番五次用神魂去碰，惹得真身降临，那情况我也救不了你。”
楚宁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想起白天识海那一下剧震，和那道朝他飘过来的黑光。
如今再仔细回味，才明白哪里是什么失去目标，分明是人家在打量他。
若不是他收得快，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是晚辈鲁莽了。”
楚宁郑重躬身，“多谢祭祀大人提点，晚辈绝不再犯。”
“记住就好。”
祭祀摆摆手，语气松了下来。
楚宁却没有立刻告辞。
站在原地想了片刻，还是把心里那个念头问了出来，“祭祀大人，不知武道与图腾能否同修？”
“可以。”
祭祀回答得很干脆，“有人试过，数量还不少。”
“只是同修的缺点还在。”
“你武道修得再高，只要身上挂着图腾契约，这辈子就到图腾之神那一层为止，再往上，路就断了。”
楚宁皱眉道，“那若想同修，该如何解决？”
“简单啊，找更强的图腾就是。”
祭祀缓缓说道，“契约的图腾越强，你能达到的上限就越高。”
“比如传说中的那位海神托拜厄斯，对方便是一品存在。”
“一品？”
楚宁瞪大了眼睛。
“那应该到何处查找海神大人？”
“不知道。”
祭祀默默摇头，“传言偶尔有人在海上见过那位大人的影子，但具体在哪，谁也说不出个准信。”
“那找不到海神大人，要怎么进行契约？”
楚宁忍不住追问。
“找不到就契约不了啊。”
祭祀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回答的极为自然。
“你要知道一点，达成契约，首先得人家愿意。”
“老夫这么久还没听说海神大人对谁格外青睐，所以也从来没有任何人与他老人家达成契约。”
“呃”
楚宁一阵无语，总算回过味来。
感情这老头是在拿自己开玩笑。
没想到平时严肃沉默的祭祀大人也会有这样恶趣味的一面。
摇了摇头，楚宁没再继续琢磨图腾的事情。
自己有武道面板，他相信自己武道之路绝不会止步于三品。
所以哪怕图腾修行是一步捷径，楚宁也不会让自己随意进行契约，而彻底把前路锁死。
图腾这条路，缺点终究太多了。
“夜深了。”
祭祀起身拍了拍骨袍上的尘土，淡声道，“回去吧，今夜之事听过便罢，别到处乱讲。”
“是。”
楚宁躬身行礼，“多谢祭祀大人。”
“晚辈保证不会再触犯规矩，冒犯克里曼斯大人。”
祭祀点了点头，转身拄着骨杖慢慢走回石屋。
门轴响了一声，石屋里那点昏黄的灯火被门板挡住，祭坛前重新暗了下来。
楚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一路上海风迎面吹来，吹得他头脑清醒了不少。
回到小木屋时，帘布那边依旧安静，珍妮弗睡得正沉。
楚宁轻手轻脚躺回竹席，把薄毯拉到胸口。
屋顶的干草缝隙里漏下几点月光。
他望着那点月光，脑子里还在转。
直到闭上眼睛，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一声声吹拂，渐渐将思绪吹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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