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珍妮弗就已经起床。
一边准备早餐，一边哼着从祭神节上学来的调子，显得心情极好。
昨晚的事情她一无所知。
楚宁听见声音也跟着起床，照常洗漱，和珍妮弗一起吃了早餐。
“今天风向好，肯定有大收获。”
吃完饭，珍妮弗把两张饼塞进楚宁手里，蹦蹦跳跳的向外走。
这女人似乎永远都十分开心。
楚宁也被她影响的心情愉悦起来。
波斯商船抵达还有些日子，楚宁已经决定趁这段时间帮珍妮弗多存一些鱼获。
两人来到岸边，将木舟推入海中。
浪头拍在船帮上，溅起一片白沫。
这几日气候不错，风平浪静，海面蓝得发亮，一直铺到天边。
珍妮弗掌舵，楚宁摇桨，小舟一路划出老远。
到了惯常下网的地方，珍妮弗便收桨，举目四望，最后抬手一指。
“就这儿。”
楚宁依照她的指点把网撒下去。
网绳在手心里一点点往下沉，似乎比往日快了一些。
“嗨，这一网沉得厉害。”
珍妮弗见状顿时眼睛发亮，“肯定是撞上大鱼群了。”
“快准备。”
她赶紧凑过来指挥。
楚宁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开始收网。
没想到渔网越收越沉，到后面绳子都开始勒进掌心
楚宁心中一动，这分量有些不对。
以往鱼群挣扎是乱蹦乱撞，可如今网里的东西却不停往下坠，好象挂了一块石头。
“不太对劲。”
楚宁回头看了珍妮弗一眼。
珍妮弗也察觉到了，笑容消失，悄悄握紧了船浆。
网口终于被拖出水面。
便见一团湿淋淋的东西裹在网眼里，黑乎乎的，参杂着鱼群，一时看不出是什么。
楚宁探手一扯。
待渔网散开，却是滚出一个人来。
对方中年形象，干瘦得皮包骨头，一身皮肤晒得黝黑。
高鼻深目，颧骨突出，一看便是典型的西方面孔。
此时他身上的粗布衣裤全都泡透了，紧紧贴在骨架上，脚踝上还缠着一截断绳。
珍妮弗伸手探了探对方鼻息。
气若游丝，好在胸口还有一点起伏。
“还活着！”
她惊叫一声，连忙转身架船往回赶。
楚宁翻过男人，让他趴在船板上，掌心抵住后背，一下一下往上推。
几下之后，那人猛地一阵抽搐，哇哇吐出好几口海水。
海水混着白沫，腥得呛人。
咳了半晌，男人才缓缓睁眼。
只是，那双眼睛睁开的第一瞬，却并没有寻常溺水之人的那种茫然。
反而极快地扫了一圈周围，船，海面，珍妮弗，最后落在楚宁身上。
楚宁心里微微一动。
下一刻，对方神色又软了下去，只剩虚弱和徨恐，嘴里叽里咕噜吐出一串话。
楚宁没全听懂，只抓住几个音节，大意是在问“这是哪儿”。
“黑诺郎岛。”
珍妮弗在身后回了一句。
又接着问道，“你怎么会在海里，遇上风浪了吗？”
“这几天没发现附近天气异变啊。”
中年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点前兆都没有，突然就遇到大浪，整条船都被拍碎了。”
“我抱着木板飘了整整一夜，后来就晕过去了”
中年人絮絮叨叨的解释，说自己叫汤普森，是波斯海湾的渔民。
楚宁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左手一直搭在船帮上，指节捏的泛白，力气大得不象个刚从海里捞上来的人。
但除了这些，他也没发现对方有什么威胁，猜想可能是在海上挣扎太久了，才下意识绷得太紧。
待小舟靠岸，两人将汤普森扶下船。
按照岛上的规矩，外来者醒后都要先去面见祭祀。
珍妮弗便把船拖上沙滩拴好，而后擦了把汗，说道，“走吧，带他去见祭司大人。”
汤普森脚步虚浮，半个身子都压在楚宁身上。
似乎肺里的水还没清干净，边走边咳。
楚宁馀光注意着对方，越走越感觉这家伙不对劲。
明明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可每一步却落得极稳，半点不象虚脱。
“藏拙？”
“来到陌生之地，下意识的隐藏实力？”
楚宁联想到了自己，猜测着汤普森是不是和他一样。
心里正琢磨着，几人已经来到祭坛，祭祀刚好从石屋中出来。
抬眼向这边一扫，目光落在汤普森身上。
那张枯瘦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让开。”
祭祀猛然大喝，声音又低又急。
楚宁几乎是本能地一拉珍妮弗，立刻闪到旁边。
就在这一瞬，汤普森动了。
方才还软塌塌依靠楚宁的身体猛然挺直。
干瘦的皮肉底下鼓起一团团蠕动凸起，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脊背深弓，口鼻往前突出，身形在短短一息间便开始膨胀扭曲。
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宁顿感浑身汗毛倒竖，心中警剔升到极致。
但就在这一瞬，祭祀却是身形一晃，不等那汤普森变化完成，便已经来到他面前。
速度快到连楚宁都只能看见一截灰袍残影。
下一瞬，一只干枯的手掌便轻飘飘按在了汤普森的额头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就这么简单一按。
汤普森身上那些鼓起的凸块顿时像被扎破的水袋，一层层瘪了下去。
紧接着扭曲的身形僵在半空。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
“啊——”
惨叫声中，一道绿光从他嘴里喷出，笔直地射向天空。
那绿光细得象一根线，速度极快，眨眼便钻进云层，消失了踪影。
喷出绿光之后，汤普森整个身体便软了下来，摔倒在地，再无半分声息。
“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宁僵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方才那一掌他看得分明，终于隐晦了解了祭祀恐怖实力的一角。
对方甚至都没开始变身，就一掌拍死了汤普森。
同样一掌如果换成自己，楚宁自问也未必能接的下来。
“哎。”
祭祀垂下手，望着天上绿光消失的方向，悠悠叹了口气。
“还是没拦住。”
“祭祀大人，他他不是渔民吗？”
珍妮弗脸色发白的问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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