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渔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咱们被人盯上了。”
祭祀皱眉说道。
略微顿了一下，他看向楚宁，刻意解释道，“图腾之神的修行，除了扩散信仰外，还有一种更快的方法。”
“便是吞噬。”
“吞掉别的图腾神，将对方一身修行化为己用。”
“所以”
楚宁心头一沉，“这汤普森是其他图腾神的觉醒者。”
“没错。”
祭祀点了点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他应该是对方派来打探黑诺郎岛虚实的卒子。”
“方才那道绿光便是传讯。”
“他在死之前已经把自己信仰的神叫来了。”
珍妮弗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害怕的观察四周，好象那未知神明就隐藏在身旁一样。
“不用怕。”
祭祀看着她的样子也颇为无奈，解释道，“有克里曼斯大人的分魂在，即便对方神明赶来，也不会轻易得手。”
珍妮弗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而楚宁则是沉默的摇了摇头，感觉心里堵得厉害。
“这事怪我。”
他低声道，“要不是我把那人捞上来，还带进岛”
“不怪你们。”
祭祀淡声开口，语气平静道，“对方既然盯上了黑诺郎岛，就会想尽各种办法过来。”
“没有这一次，也有下一次。”
“你们分辨不出觉醒者，换了谁在海上捞起他都会这样带回来。”
“这种事早晚都会发生。”
楚宁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下去。
却见祭祀转身望向岛内那一片错落木屋。
停顿片刻后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全岛人知道此事。”
“从今日起开始警戒，所有的觉醒者都要提前准备。”
“图腾神互相吞噬没那么简单，第一步便是消弱对方的信仰。”
“觉醒者死亡越多，图腾神本体便越弱，最后才有被吞噬的可能。”
说到这，祭祀声音也沉了下去，“黑诺郎岛，怕是很快就要迎来一场恶战了。”
“我现在就去通知大家。”
珍妮弗已经恢复过来，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身便向外跑。
“我也去帮忙。”
楚宁回过神，踏步跟上。
两人分头跑开，挨家敲门通知。
原本为祭神节准备的鲸骨号角被再次吹响。
低沉的声音一圈圈荡开，将林间海鸟惊起。
听到号角声，岛民们下意识放下了手里的渔网，陶罐，有些茫然地朝祭坛汇聚过来。
有人还抱着孩子，赤着脚，脸上满是困惑。
劳伦跟随站在人群外侧，神色隐隐有些凝重。
不到半个时辰，除了外出还未回来的居民，祭坛前的空地再次站满。
祭祀登上石阶，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人群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孩子们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忍不住低声抽泣，害怕的哭闹。
但上了年纪的居民却大都知晓，甚至有些人还经历过，神情沉稳，只是默默攥紧了鱼叉。
所有觉醒者自发上前。
一共有八十二人，包括昨天才新晋觉醒的六个。
马文站在当中，赤着上身的他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脸上懵懂早已褪尽。
楚宁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一幕，心里忍不住发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丹田里的内劲一直在恢复，虽然未曾圆满，却已经不防碍使用。
只是不知道，面对觉醒者的攻击，自己这七品修为能发挥出多少。
“算了，不管多少，总归都要动手。”
楚宁心底默默低语。
他欠珍妮弗一条命。
何况还有昨晚祭祀对自己冒犯的大度原谅。
不论从哪讲，黑诺郎岛打起来，他都没办法置深度外。
海风徐徐吹来，掠过祭坛，卷起地上的鱼鳞与沙粒。
那尊黑熊神象立在坛顶，在日光照耀下似乎变的越发深沉。
战争来得这样突然。
哪怕楚宁一个外人，也觉得有些措手不及。
果然，不论在哪，最底层的百姓都一如既往的讨厌战争。
接下来的几天，黑诺郎岛象是换了一副模样。
沙滩上再看不见有人慢悠悠地晒网。
号角也不再用来召集，新增了轮值的信号。
祭祀把人手分作几拨。
白日在岛的东西两头礁石上，各留两人望海。
夜里则沿着沙滩点起十几堆篝火，火不熄灭，人也不许睡死，每两个时辰换一班。
老弱妇孺则被一批批送进祭坛底下。
楚宁还是第一次知道，祭坛下面藏着这样一个地方。
入口在祭坛后侧，一块半人高的礁石被推开，露出一个只容一人侧身下去的洞口。
洞里越走越宽，最后是一个天然的岩穴。
头顶的钟乳一滴滴往下渗水，汇成石壁下的一汪小潭，凉得刺骨。
靠壁堆着腌好的鱼干，晒好的椰肉，还有成堆的芋薯，以及码得整整齐齐的柴薪与兽皮。
火塘，水，粮，柴。
一切都准备的很充足，哪怕几个月不出洞也活得下去。
岛民们抱着孩子，扶着老人往里走。
有人走几步又回头望一眼自己的木屋，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才咬着牙钻进去。
一个小男孩抓着母亲的手，仰头问道，“娘，咱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母亲蹲下身把孩子往怀里按了按，“别着急，很快就能回来。”
只是说着，她的声音却忍不住发抖。
最后进去的是几个腿脚不便的老人。
进去之前，他们朝着祭坛的方向又慢慢跪拜了一次。
楚宁站在洞口外，看着那块礁石被一点点推回去，缝隙里最后一点火光也被掩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此时岛外留下的除了八十二名觉醒者，还有二十来个青壮。
这些人没觉醒，却谁也不肯走。
用他们的话来讲，搬石头，送水，抬伤员，总要有个人干。
祭祀没赶他们。
“都站到后面去。”
老人只说了这一句，“真打起来，记得别往前冲。”
珍妮弗是自己走到祭祀面前的。
“我留下。”
她说得很快，象是怕慢一步就被人劝回去，“我不上阵，我给大家做饭，熬药递水，总有点用处。”
祭祀看了她半晌，轻轻摇头。
“进去。”
“祭祀大人”
珍妮弗着急开口。
“你未觉醒。”
祭祀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硬得象礁石一般，“真打起来，随便什么攻击蹭过来，你连躲都躲不开。”
“还得再分一个人来护着你。”
“这不是帮忙，是添乱。”
珍妮弗脸颊顿时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楚宁在旁边见她眼圈一点点红了。
叹了口气，劝解道，“进去吧。”
他轻声开口，“饭我们自己做，你留在里面帮忙照看那些孩子。”
珍妮弗扭头看了他一眼，半晌，重重地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快速退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楚宁手里。
“鱼干。”
她低着头说道，“饿了就吃。”
说完便快速跑走，进入那个洞口，再没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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