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才。」灵虚圣尊笑道，「你是世间顶尖的人才，三千年难得一遇，我起了爱才之心，不希望你和灵山那帮庸才落得同一个下场。」
「那我还得谢谢你。」贺灵川抬手就给他倒了杯茶，「你想让我少跟你作对，是打算给我什麽好处？」
「人间广袤，容得下你我。」灵虚圣尊果然给他开条件了，「不如这样，待我下界之後，苍晏依旧可以保留原有的地盘，你苍晏国人依旧可以照常生活。至少在三百年内，我不会对苍晏动手；三百年後，视你们的情况而定。」
意思就是，三百年内你们想怎麽发展就怎麽发展，天神绝不会干涉。苍晏能强大到什麽地步，看你们自己的机缘。
这就是灵虚圣尊亲口承诺的免死金牌。
三百年听起来遥远，但对仙魔来说，不就是弹指之间？
贺灵川耸了耸肩：「听起来没什麽吸引力，还有吗？」
「有啊。如果苍晏愿意侍奉天神，那更是皆大欢喜。贝迦已经不堪大用，我们降临人间以後，仍然需要一个强大的帝国。」
人间百亿生灵，天神不过数万。光凭祂们自己，当然不可能完全掌控人间。贺灵川知道，天魔想要的，是将自己的根系牢牢扎进人间这片沃土；天魔想要的，是把手插进人类社会最微小的单元，比如一个村落、一个家庭，像嘬吸管一样随意抽取每一分营养。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最好的代理人、一个强大的政权。
「要比贝迦更高效、更无情，对吧？」
「贝迦积弊太久，早就不能胜任。」灵虚圣尊这句话说完，帐内就陷入一片奇异的沉默。
贝迦强大了六百年，也自大了六百年，前後几任妖帝越来越不把天魔放在眼里，最终酿成了那样不死不休的决裂。
然後，这天下地上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忽然哈哈大笑，不约而同。
笑声传出帐外，听得所有人面面相觑。
贺灵川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赶紧抹了抹眼角：「我一直不知道，你原来这麽幽默。」
灵虚圣尊长长叹了口气：「我总得试着招揽一下，对吧？用你们人类的话怎麽说来着？」
「意思意思，走个流程。」贺灵川知道，对方这话是半真半假。
灵虚圣尊对他有招揽之意吗？有。
但不多。
「对，必须意思意思，否则总不甘心。」灵虚圣尊两手抱臂按在桌上，认真道，「你我相似之处，实在太多了。」
贺灵川两个胳膊肘同样按到桌上，一脸认真：「不了，谢谢你。」
两人四目相对，帐内的氛围渐趋凝重。
双方都以玩笑的语气，确认了这世间最严肃的一件大事：
灵虚圣尊试图向九幽大帝抛出橄榄枝的努力，失败了。
苍晏一定会带领战盟，与天魔决战到底！
针尖对麦芒，没有一丁点转圜的余地。
两大巨头短短几句交锋，就决定了两界无数生灵的命运！灵虚圣尊缓缓道：「那麽，这个世界将深陷於血与火之战，无人可以幸免。众生将会知道，这场炼狱因你而开启。」
「倒果为因了不是？」贺灵川嘴角一扯，「只要你不下来，世间就太太平平，何来什麽炼狱？」
「唉，你说我何必费这力气？」灵虚圣尊原本都挺直了腰板，现在又举手撑着下巴，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松解下来。
他难得抱怨一句：「你我是同类人，注定不能共存。我再爱才，也只能惋惜。」
说完，祂长叹一声。
其实两人心知肚明，灵虚圣尊和贺灵川不能共存，就好像当年三圣神和灵虚圣尊不能共存，都不需要问为什麽。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的叹息声，的确透露出深深的惋惜。
但这种惋惜居高临下，就好像贺灵川望着被自己打伤、奄奄一息的猛虎。
贺灵川笑道：「你怎知，到时不是我对你深表惋惜？」
「你的本事，我都已经知晓。」灵虚圣尊看着他，意味深长，「我的本事，你却从未见识过。」
贺灵川的心性、打法、对敌特点，灵虚圣尊已经研究了二十多年。
被这麽恐怖的敌人反覆记挂，可不是件好事。
「我会好好领教。」贺灵川点了点头，「对了，我听说毗沙天和多罗天已经不打算下界了。少了这两大助力，对圣尊的计划大为不利呀。
可不就是拜他所赐吗？灵虚圣尊扯了扯嘴角：「他们不来便不来吧，错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他们自己的损失，不影响大局。」
贺灵川笑道：「还是圣尊心胸开阔，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灵虚圣尊的话明明白白告诉他，虽然受他挑拨离间，两大天魔已经不打算降世，但他灵虚圣尊仍然有充足的後手，不惧怕九幽的搅局。
这一点，贺灵川也信。
成大事者，没有人会只准备一个计划，既不好控场，也不好补救。
灵虚圣尊微微一笑：「那是当然。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重要情报，也省得你到处打探又拿不着第一手消息。」
九幽和天界的各路大小神明都保持联系，灵虚圣尊当然知道。
尤其是奈落天那个天界叛徒。
贺灵川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灵虚圣尊本身就是阴谋的源头，从他这里递送出来的，当然是第一手消息。
「你记好了，我和其他正神，将会在十天後的午夜降临。」
十天之後！
贺灵川心头一沉，看灵虚圣尊笑得异常从容，索性又问道：「那就请你再多透露一点，到时有多少位正神降临？」
灵虚圣尊微微後仰，神态松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贺灵川点了点头：「圣尊真是大方，还有什麽我该知道的吗？」
「无论你们怎麽准备，当我们降临人间的那一刻———」灵虚圣尊一字一句，「这场战争，就已经尘埃落定！」
贺灵川眉头一扬，这话是什麽意思？大天魔降临之後，连仗都不需要打，灵虚圣尊就敢宣布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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