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血海深处的血色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让所有生灵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种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在涌动。
这里是起源之地。
是万道的源头，是诸天万界的起点，也是……终点。
然而，当林萧率领尸国大军真正踏足这片土地时，他们看到的，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大地是灰暗的，天空是破碎的。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这片大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具尸体。
那些尸体，有的庞大如星河，有的渺小如尘埃，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古老而恐怖的气息。
林萧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具。
那是他在古籍残卷中见过的，传说中的创世神祇，是比牧主、比深渊主宰还要古老无数倍的存在。
可现在，他们都死了。
像被遗弃的垃圾一样，腐烂在这片起源之地上。
“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擎天的声音在颤抖。
林萧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战场的中央。
在那里，躺着一具顶天立地的巨人尸体。
他手持开天巨斧，斧刃已经崩碎，胸膛被贯穿，一颗巨大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
盘古！
真正的盘古！
这里，竟然是盘古的陨落之地！
“万道源头……皆被尸气污染……”
林萧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从未闻过的尸气。
那是一种……“道”腐烂之后的味道。
他缓步走向盘古的尸体。
每走一步，他体内的盘古心脏就跳动得更加剧烈，仿佛在悲鸣，在哀悼。
当他最终站在盘古那山岳般的头颅前时，他终于看清了盘古的死因。
不是被敌人所杀。
而是……自爆。
盘古的体内，所有的经脉、所有的神格、所有的法则，都呈现出一种从内部崩坏的迹象。
“他不是战死的。”
林萧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是……自己杀死了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林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
开天辟地的创世神，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他闭上双眼，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试图从这些腐烂的神尸中，感悟那最后的真相。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天，一年，一个纪元……
林萧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
他的尸国大军，也静静地守护在他周围，不敢打扰。
终于。
林萧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狂热，不再有疯狂，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与……悲凉。
“我明白了。”
他轻声自语。
“盘古他……发现了这个宇宙的真相。”
“这片尸山血海，这个起源之地，乃至整个诸天万界，不过是一个更大的存在……体内腐烂的病灶。”
“所谓的修炼，所谓的成神成圣，不过是在加速这个病灶的腐烂。”
“盘古他……不想成为这腐烂的一部分，所以他选择了自爆，想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净化这片天地。”
“但他失败了。”
“他的死，他的尸，反而成了这天地间最大的一团尸气，污染了万道源头。”
林萧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而我，继承了这股力量，走上了他失败的路。”
“尸道的尽头……就是彻底的腐烂与虚无。”
话音落下。
“轰！”
林萧体内，那股一直桎梏着他的瓶颈，轰然破碎。
他的尸道境界，在这一刻，突破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全新层次。
【尸道·终焉】
他不再需要吞噬尸体来变强。
因为他本身，就是“死亡”这个概念的化身。
他心念一动，周围那些腐烂了无数纪元的神尸，竟然开始飞速地分解，化作最本源的“终焉之气”，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变得内敛，变得平凡。
但他身旁的叶擎天，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感知”到主公的存在了。
仿佛林萧这个人，已经从“存在”的层面上，被抹除了。
“主公……您……”
林萧摆了摆手，打断了叶擎天的话。
他抬起头，望向这片起源之地的上空。
在那里，混沌的尽头，似乎有一扇紧闭的“门”。
一扇通往这个“病灶”之外的门。
“盘古失败了，但我不会。”
林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尸道的尽头是腐烂，那我就……”
“以这终焉之力，毒死这片天地！”
“然后，在这绝对的虚无中……”
“开辟出，属于我自己的……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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