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她消失了

姜眠眠眯眼辨认了一会儿，确实是金凛。

看着疯狂冲向她的金凛，她有点意外，本以为先赶到的会是水性更好的凌洛和宿渊。

但来不及想了。她一手搂紧金豆豆，一手拼命划水往岸边靠。

可每一次浪头打来，都把她往外推得更远。体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手臂酸胀得几乎失去知觉。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撞在耳膜上，越来越快，越来越慌，她急得眼眶发红，不敢想已经昏迷的豆豆如果再度坠下去会怎样。

就在这时，一个大浪将她整个人拍进水里。

她呛了一大口，鼻腔火辣辣地疼，但等她挣扎着重新浮出水面时，怀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小黄鸭泳圈，被浪推到了她手边。

姜眠眠几乎是想都没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金豆豆塞进泳圈，然后狠狠推了一把。

泳圈晃晃悠悠地朝岸边漂去，远处金凛正全速朝这边赶来，离泳圈越来越近。

姜眠眠看着金凛一把捞起泳圈里的金豆豆，心脏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松。可紧接着，巨大的脱力感像潮水一样吞没了她。她的四肢开始不听使唤，身体慢慢往下沉。

“坚持住！”

金凛的嘶吼从远处传来，那声音像一针强心剂，让她混沌的意识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她努力划动手臂，拼命抬起头，想朝那个方向游。

然后她感觉脚踝处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湿软、滑腻、冰凉的触感，从脚腕一路攀升到小腿，然后是腰肢。

姜眠眠低头看去，透过浑浊的海水，她看见几根淡紫色的透明触须正紧紧缠绕着她的身体，缓缓收缩。那些触须上带着细密的微微发光的纹路，像某种深海生物。

视线顺着触须向下延伸，却看不分明，只能看出昏暗的海域深处隐隐有一团庞大的暗影。

她愣住了，那一瞬间，恐惧彻底压倒了疲惫。

她疯狂地蹬腿想挣脱，可更多的触须从下方涌上来，缠住她的手腕、她的肩膀、她的脖颈。体力早已透支，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而那些触须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她隐约感觉到一阵电流般的麻痹感从接触的肌肤蔓延开来，紧接着，四肢彻底失去了力气。她被拖着，慢慢地、不可抗拒地，朝那片昏暗的深渊坠去。

海水灌进鼻腔，压迫着她的胸腔。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膜里只剩自己越来越慢的心跳声。

【系统……我是不是要死了……】

没有回应。系统像是被什么屏蔽了，沉寂得让她心慌。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透过模糊的水光，看见了很远很远的上方，一抹亮眼的蓝色，像是人鱼的尾巴，正划破海面朝她的方向俯冲而下。

是凌洛吗？

她张了张嘴想喊，可咸涩的海水灌满了喉咙。她被触须缠绕着，被无边的黑暗包裹着，什么都做不了。

世界安静了。

姜眠眠在铺天盖地的绝望中，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