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出来

姜小野握紧拳头，把金色符文藏进掌心。

虚无海洋还在翻涌，但她不怕了。

新生的力量，在她体内流动。纯白色的光，从她的指尖溢出来，碰到黑色的虚无，虚无就消失了。像春天的阳光融化冬天的雪。

她迈开步子，往前走。

白色的光，在她身前开辟出一条路。黑色的虚无，自动退开。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看到了那扇金门。

金门还在，但已经布满了裂纹。序被封进阵眼后，金门就失去了力量支撑，随时会塌。

姜小野加快脚步，冲到金门前，一掌拍在门上。

"轰——"

金门，开了。

金门外，归天正守在那里。

他的脸色很苍白，嘴角还有血迹，被吸力震飞时受的伤，还没好。但他一直守在金门外，一步都没离开。

金门打开的瞬间，他猛地抬头。

然后，他愣住了。

姜小野站在金门里，眼睛是纯白色的。

不是金色，不是金白，是纯粹的白色。像初生的婴儿，像初升的太阳。

"你的眼睛……"归天的声音在发抖，"你悟了什么？"

"新生。"姜小野说，"师祖传我的。归真诀第九层，最后一层真义。"

归天的身体，晃了一下。

"师父……"他低声说，"他还在？"

"在。"姜小野说，"三百年前，他被序毁了身体，意识逃进了虚无核心的裂缝里。等了三百年，等一个能悟透第九层的人。"

归天的眼眶，红了。

三百年前，他被逐出师门的时候，师父还活着。那时候师父站在山门口，背对着他，一句话都没说。他以为师父恨他。三百年后，他再听到师父的消息，居然是师父已经等了三百年，等的不是他，是归真诀的传人。但那又怎么样呢？师父等了三百年，他也愧疚了三百年。

"他……他人在哪儿？"

"走了。"姜小野说，声音很低，"裂缝闭合的时候，他把我推了出来。他的意识和虚无绑在一起，虚无不散，他走不了。"

归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朝着金门的方向。

"师父。"他说，"三百年了，你终于解脱了。"

金门在他身后，"哗啦"一声，彻底塌了。

虚无核心的入口，永远关闭了。

姜小野看着归天的背影，心里也很难受。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师伯。"她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归天转过身，看着她。

"九天大阵的真正目的，不是抽灵气。"姜小野说，"序在养一个东西。一个比序更强大的存在。灵气，是它的食物。三百年，它已经快养好了。"

归天的脸色，变了。

"比序更强大的存在？"

"序只是棋子。"姜小野说，"真正下棋的人，在九天之上的最深处。序养的那个东西，是他的武器。一旦养好，天下灵气会被彻底抽干，所有修士都会变成废人。"

归天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九天待过三百年，知道九天之上有多大。最深处，是连他都不敢去的地方。

"那……那怎么办？"

"新生。"姜小野说，"师祖说，只有新生能破那个东西。新生是从无到有，是一切的开始。那个东西是从有到无，是一切的终结。开始，克终结。"

归天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在九天待过三百年，知道路。我带你去。"

"师伯，你的伤……"

"不碍事。"归天摆摆手，"三百年前，我背叛了师门。三百年后，能跟着归真诀的传人，去打最终的仗，算是我赎罪了。"

姜小野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朝着九天之上的最深处，走去。

九天之上，云层翻涌。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九天之上的最深处，一座黑色的宫殿里，一个人坐在王座上。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面容隐藏在阴影里。

他睁开了眼睛。

眼睛是纯黑色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归真诀的传人。"他低声说，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终于来了。"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个影子，在蠕动，在生长。

"三百年了。"他说，"我的武器，也该醒了。"